秋风簌簌,沈玉与陆景轩并立站在一处土坡,坡下,几队人马正在搭建木箭楼。
“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接下来的计划又是什么?”沈玉看向远方,随口问了句。
“你不说自然有你的道理,到时候待时机到了你会告诉我,到时你怎么说,我怎么做便是。”陆景轩声音平静,也学着沈玉的样子眺望着远处。
这倒让沈玉颇感意外,这人一向是个急性子,怎么今日如此反常。
陆景轩余光见沈玉看他,暗喜那京中盛行的话本子里果然没有说错,只要表现得深沉一些,自然会让对方忽视不得。他笔直地站着,下巴也不禁抬高了些许。正得意,见沈玉已不再看他,反而转身看向他们来时的方向。陆景轩顺着她视线看了过去,一人正朝着这边走过来。
“洪大人。”沈玉走向那人。
“将军,沈大人。”来人正是洪乾。
“什么事?”陆景轩没好气地说道。
“我是专程来找沈大人的。”洪乾本是质问沈玉的,见陆景轩正面色不愉地看着他,他说话的语气变得委婉了几分。“沈大人,如今又不是冬季,你让你的手下砍那么多木材做什么?”
沈玉微微笑道:“原来是为这事,此仗要围守几个月,这些柴火自然都是为了将士过冬准备的。”
洪乾反驳道:“我还未见过这么早就准备过冬柴火的。况且就这么随意放在营地里,不光占了我们休息的场所,况且现在这秋高气燥的,堆放在一处很容易起火。”
沈玉道:“洪大人尽管放心,不出几日,这些柴火我自会搬离。”
洪乾见她说得有理,便不再过问这事。他看着底下忙碌的士兵,指着还未建成的木箭楼问道:“沈大人莫不是准备用此射击敌人,掩护我军登墙,然后硬攻上去?”
沈玉道:“洪大人果真厉害。”
洪乾冷哼了一声,似乎并不喜这声夸奖,反问道:
“若是他们人人持拿盾牌抵挡,再往城下抛下石块,淋上桐油,你又作何?”他曾试过强攻,可是那座城太高太陡,他们几次下来皆以失败告终。为了能减少损失,他必须得来阻止沈玉这么做。
“这。”沈玉似乎被问住了,像是受到打击般,低头不再说话。
洪乾见此,便与二人打了招呼离开了。
与她相处过那么久,陆景轩可不信这个问题能难住她,他看出来了,她只是不想和那洪乾继续说下去而已。正如那日大帐中,她敷衍的样子。
果然,等人一走,沈玉立马抬头说道:“走吧。”
“去哪?”陆景轩还未反应过来。
“自然是回营地去。现在也无事可做,前几日我那几个弟兄说是在山中看到些山茶,正巧我看他们都回来了,我得下去看看给我带回来没有,不然哪还得在这待几个月呢,这么长日子在这干等着,多郁闷呐。”沈玉语气洒脱,说话间已走出老远。
“唉,等等我,到时也送我一株可好。”陆景轩急忙几步跟了上去。
往后几天,沈玉都是窝在房中没有出来,在屋内研究围棋。原来那日之后,她已让手下停止砍柴,她闲逛时,见到几人正在玩棋,看了几盘,甚觉有趣,也开始潜心研究起来。
这日,陆小将军来到沈玉处,见她正与手下在下棋。两人指着棋盘说说笑笑的模样,让他觉得十分晃眼。他一边进来,一边大声问道:“唉,沈南星,你怎么突然对这个感兴趣了?”
“陆将军。”沈玉对面那青年见陆明衍到来,起身恭敬道。
“别分心,继续下。”沈玉认真看着棋盘,并未理会陆景轩。
那青年只好重新坐下,听见边上陆景轩不断咳嗽,执棋的手似有犹豫。
“嗯。”陆小将军又重重咳嗽一声,朝那青年使了个眼色。
那青年又看向沈玉。
“下去吧。”见沈玉发了话,那青年才起身走开。
“你要下棋,可以找我嘛,我常玩。”陆景轩一屁股坐在了沈玉对面,拿起一颗棋子敲击着棋罐里的子,一副得意的模样。
“怎么,你会?” 沈玉终于抬起头看他,满脸质疑的表情。
“什么叫会,可不要瞧不起人,我与其他人下棋时,可从来没有输过。”他歪头,扬起下巴,满脸的不服气。
“那正好,咱们来两盘,我也好长进长进。”沈玉眼睛一亮,忙将棋盘上棋子重新放入罐内。
“怀光那小子,让他教我,却总犹豫不定的。我这才下了几盘,就说他教不了。”
陆小将军心中腹诽:“怀光怀光,叫得这么亲热。”
又听得她说她才开始学棋,心内暗喜,总算是能在她面前表现一回。看她这回还不对自己另眼相看。这么想着,毫不犹豫一口答应,与她对坐。
还未得意多久,陆小将军额头便眉头紧锁,看着自己的子儿只剩一口气,额间微微冒出些许汗珠。
沈玉看了他一眼,却将棋子落在了棋盘另一端,并未将他封死。陆景轩暗暗呼出一口气来,暗道她果然是个新手。刚才那该是碰巧,接下来就看他如何给她来个反包围。于是他一路逃出,准备来个反向压制,得意间,却觉每落一子便是收紧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