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别又不忘看桑甜一眼,桑甜才不管这种心有灵犀嘲笑老板的微妙时刻,假装没看到。戏从早拍到晚,周乔生表面好说话,实际上很不好说话,绝不敷衍一点。
快十点的时候,蔚宁才下戏。这还没完,今天有约探班采访的记者,蔚宁又困又饿,化妆师在一旁帮她补妆。
记者进来休息室的时候,蔚宁正打了个哈欠。
桑甜急忙说道:“现在不要拍哦。”
蔚宁在镜子中和那位记者点头微笑。这位记者蔚宁记得,很爱笑,笑的时候有酒窝,采访过她很多次,曾经写她演技是否已经千篇一律,爱上拍过于文艺生涩的电影,看得大众云里雾里。
孙洁大怒,对蔚宁直言马上接个商业片。
化妆师最后替蔚宁理了理长发,蔚宁站起身,朝着记者微笑。采访差不多在半个钟头结束,在回酒店的车上蔚宁昏昏欲睡,肚子仍旧饿,不过困意打败了肚饿。
到酒店的时候,蔚宁没有醒,还是梅别轻轻喊了声“蔚老师”,蔚宁才醒过来。
等回酒店洗完澡,蔚宁走出浴室看到梅别那边发过来的信息。
——蔚老师,张编剧过来啦,说要请你吃饭,您这边要去吗?
蔚宁看了一眼,立刻将手机放到一旁,假装自己没看到。不过半个小时后,张编剧的电话打了过来。
蔚宁犹豫许久还是接了电话,电话那边的张编剧兴高采烈。在这一刻,蔚宁心中长叹了一口气。
于是接电话的时候声音变得温和。
“张编剧?”
“你是不是收拾好了,我们看完电影去吃宵夜吧。我收到了一张你电影的碟片,里面还收录了你当时的采访,来看吧!”
蔚宁心中已经在斟酌如何拒绝的词语。
“我和顾明珠在周导演房间等你,快来!!”张编剧说完就挂了电话,完全不给蔚宁拒绝时间。
蔚宁躺在床上许久不动,头发只是吹得半干,还带着湿漉漉的气息。蔚宁懒得管,拿着手机给桑甜打了电话,“我就不去看电影了,你去帮我讲一声,还有让小梅买点吃的喝的送过去”。
挂掉电话,蔚宁吹干了头发,将吹风机放好,蔚宁在梳妆镜中望见自己的脸,疲倦的沉默的,蔚宁试图用手掌覆盖镜子中自己的脸,手心触碰到冰冷的镜面,蔚宁恍然失笑。
不知道是不是太疲倦,蔚宁睡不太着,困像是束缚着人的四肢,肚子又开始饿起来,勉强忍耐着。
听到敲门声的时候,蔚宁迷迷糊糊睁开眼,好像是在做梦,梦里她在飞,好像是在躲避什么,到处去寻找一处可以躲避的地方。
等意识到真的有人在敲门,敲门声已经停了许久,其实不该开门,蔚宁心里这样想,只是她又困又累,脑袋根本不会转了。
门外站着顾明珠。
好像总是隔着一道门。
蔚宁面颊冷硬,做不出任何柔和的表情。顾明珠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先是笑了一下,然后笑容局促了一瞬,像是消失了一样,但很快又对着蔚宁笑。
她总让她等。
蔚宁想着要残酷一点,这样对顾明珠也好一点。
周乔生说过宁宁你要听我解释,蔚宁很快便原谅了他,因为人要变心谁也阻拦不了。
蔚宁相信顾明珠应该是爱她,只是爱太容易消失,如果如同露珠一样消失那她该怎么办。
顾明珠开口:“晚上好。”
不知道是哪里的风,吹动蔚宁的睡裙,蔚宁回头,才发现房间的窗户是开着的。蔚宁没有回答,径直去关窗。
顾明珠跟着进来,顺势关掉了门。
蔚宁说:“晚上好。”她依旧困倦,一般客人来都需要寒暄,不过顾明珠就算了。蔚宁走了两步,直接躺在了床上。
“我睡不太着。”蔚宁低声说。
顾明珠走过来,顺势坐在了床头旁边的地上。蔚宁稍微侧头,顾明珠盯着她看,轻轻问:“为什么睡不着?”
蔚宁没回答,只是伸手理了理顾明珠乱糟糟的头发。蔚宁力道很轻,而且动作很快,不过一瞬间的事情,蔚宁就收回了手。
其实有点像在调情,蔚宁稀里糊涂地想,也许是太困,又觉得不是什么大事。明明打算残酷一点,蔚宁却什么都做不到。
顾明珠抓住了蔚宁的手指,不过也只松松握住了半截手指。蔚宁的手指细长,握起来的时候很柔软。
顾明珠俯身,将头凑近蔚宁的手指,力气不大,很容易挣脱,不过蔚宁并没有动。她侧着头,手臂弯曲放置在床上,手指那里是低着头的顾明珠,顾明珠的额头触碰到她的手指尖,力度很轻,就像是用手轻拂过水面,手指甚至没有打湿。
蔚宁睡着了。
顾明珠握紧了蔚宁的手,抬起头,盯着蔚宁的脸,而蔚宁没有醒,她坦然入睡,没有一点不安稳。顾明珠眼睛里露出一点笑意,只不过这点笑意像是露珠,太阳一出来,很快就消失了。
翌日一早,梅别敲门,蔚宁睁开眼睛,稍微有点迷茫,她好像睡了很长很长的一个觉,这个觉睡得很舒服很自在。
依旧是拍戏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