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操!什么鬼?!”
“这他妈……是两个人?!”
“不对!这味道……快走!不对劲!”
脚步声仓皇响起,迅速远去,伴随着几句含糊的、带着惊惧的咒骂。
危机,来得突兀,去得更快。
水泥管道内外,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寒风穿过管道口时发出的、呜咽般的轻响。
梁迟瘫倒在冰冷的地上,浑身脱力,如同刚从一场短暂而剧烈的海啸中幸存。耳畔嗡嗡作响,眼前阵阵发黑。后颈腺体火烧火燎地疼痛,体内信息素一片狼藉,甜锈味依旧在,却仿佛被刚才那股狂暴的外来“威压”彻底犁过一遍,混乱中透着一丝诡异的、被强行“规整”后的麻木。
他剧烈地喘息着,手指颤抖着,摸出了手机。
屏幕还亮着。最后一条信息,是林砚在几分钟前发来的,只有一个字:
“放。”
紧接着,就在刚才那场信息素“爆炸”发生的同时,又一条信息几乎是同步抵达:
“模式C,强度Max,瞬时释放。后果:深度耦合过载,双向反噬。立即汇报自身状态。”
梁迟盯着那冰冷的文字,每一个字都认识,组合在一起却让他感到一阵源自骨髓的战栗。
模式C,强度Max。瞬时释放。
林砚……他是怎么知道的?他怎么能隔着几百公里,精准地感知到这边突发的危机?甚至能通过耦合通道,模拟释放出如此强悍的、足以吓退三个陌生Alpha的“信息素威压”?
还有,“双向反噬”……是什么意思?
梁迟的手指因为脱力和寒冷而不断颤抖,试了几次才勉强打出几个字:“他们…走了。我…腺体疼。乱。但…好像…没刚才那么…散了。” 他无法准确描述那种被强行“规整”后的怪异感觉。
信息发送出去,石沉大海。
没有回复。
梁迟靠在水泥壁上,艰难地调整着呼吸,试图平复狂跳的心脏和依旧灼痛的腺体。过了大约五分钟,手机才再次震动。
这一次,林砚发来的不是文字,而是一小段极其简短的、加密过的数据包。梁迟点开,里面是几行更冰冷、更专业的术语:
“耦合共振峰异常尖峰侦测→环境强干扰Alpha信息素入侵预警→应激协议‘护盾’自动触发(模式C)。”
“警告:瞬时超高强度模拟威压投射,超出通道安全阈值。预测反噬效应:投射方(我方)信息素基准稳定性受损,周期性紊乱风险上升(预估+15%)。接收方(你方)信息素架构受外力强制整合,短期适应性未知,可能存在架构脆性风险。”
“建议:立即停止一切远程耦合练习。进入信息素静默恢复期。保暖,补水,避免一切情绪及环境刺激。持续监测,如有架构崩溃前兆(信息素感知锐减/剧增、躯体协调性显著下降、认知混淆),立即寻求医疗介入。”
文字下面,附了一个小小的、不断闪烁的红色倒计时:71:58:36。
七十二小时。三天的“静默恢复期”。
梁迟看着那冰冷的倒计时,和那些充满了“风险”、“未知”、“崩溃”字眼的分析,只觉得刚刚因为危机解除而升起的一丝松懈,瞬间被更深的寒意取代。
林砚那边……也付出了代价。“周期性紊乱风险上升”……那个永远冷静、永远稳定的林砚,也会因为这次远程干预,而面临信息素紊乱的风险?
而他自己,这具被强行“整合”过的、充满了“未知”和“脆性”的身体,又算是什么?
他关掉数据包,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林砚的名字静静地躺在那里,再也没有新的消息进来。
倒计时在无声地跳动:71:55:22。
梁迟蜷缩起来,将脸埋进膝盖。羊绒围巾上那点微弱的薄荷余味,此刻闻起来,不再仅仅是清冽,更带上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冰冷的沉重。
晨光终于完全照亮了河滩。世界一片清晰,一片寒冷。
而他,和一个几百公里外的人,因为一次突如其来的危机和一次不计后果的远程干预,被更紧地、也更危险地绑在了一起。
前方,是七十二小时的静默,和一片充满未知风险的“恢复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