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江不免倒吸一口气,嚷了起来:“疼疼疼,松手,快松手!”
来人正是越辞,越辞长这么大,从来不不知道什么叫听话,便折着陈江的手向上一提,似要将他这只爪子卸下来一般。
随着令人牙酸的一声响,那陈江的胳膊应当是脱臼了。
陈江嚷得更厉害了,他身后几人跟着作威作福惯了,这满大街谁能说一个不字,故而一时没反应过来,这会才火急火燎地将佩刀拔出,指着越辞威胁。
没想几人刀刚拔出,便有不知道哪里飞来的几枚石子从侧边打出,震得几人虎口生疼,纷纷将刀扔了下来。
谢鸿缓缓从包围的人群中走来,站定在越辞身后。
越辞撒了手,陈江赶紧抱着手臂撤回去。此二人不知什么来头,霁州人来人往,陈江倒也不想招惹到不该招惹的人。
只是此时人多,他丢尽了脸面,只得气急败坏道:“知道爷爷是什么人吗!敢在爷爷头上撒野,不想活了是不是!”
朝廷里江湖上,越辞还没怕过谁,这话真是给越辞听笑了,他假装恭维道:“冒犯了冒犯了,只是不知这二位犯了什么事,要叫军爷生这么大气?”
陈江见越辞态度软了下来,想来也不是什么大人物,便又瞪着眼睛嚣张起来:“这的馄饨不干净,我几个兄弟吃了上吐下泻,这老不死的没钱赔,他这女儿还生得有几分姿色,能让爷看上,是你的福分,懂吗?!”
那老翁见越辞出手,仿佛见到救命稻草一般,身仍跪着,求越辞道:“我们的馄饨没有问题啊,今天人来人往吃了不少,从来没有人吃坏了肚子,侠士,求你救救小女,救救小女吧!”
说着老翁便要给越辞磕头。越辞忙拦住,将那老翁扶起,轻声安慰道:“老人家,你且细细说来,是怎么一回事?”
那陈江哪容得二人无视自己,张口便要骂,却不想被谢鸿随手甩出个什么玩意卡住了嗓子眼,陈江下意识一咽,再想骂人便发不出声音了。
那老翁踉跄着起身,抹了一把眼泪将事情的原委说出来。
原来这小摊子本是他与老伴经营,但前几日他妻子生了病,生意停了几日,但这几日妻子的病不见好,家里本就仰仗这一点小本生意,想了想还是让女儿来与他一同卖馄饨。也不知怎么,便撞见这几人了。
为首一人名叫陈江,虽然没有来他摊上吃过,但这条街上却无人不知陈江的威名。今日他们上来点了几碗馄饨,便偏要说他们的东西不干净,说吃坏了身子,要赔偿。那数字,他们一辈子也赔不起,那几人便提出了让他用女儿抵债。
“小女已经许了人家,求军爷放过小女,我赔,我砸锅卖铁赔啊!”那老翁说着又要跪倒。
“爹!”那女子见状,扶着老翁,跟着拜倒,“求军爷放过我和我爹!”
越辞看着,颇觉得有些棘手。这几个军痞一般的人应该隶属靖溟军,眼看着平常应该做惯了欺男霸女的事,才能这般嚣张。他自可以出手教训了这几人,但是之后这老翁一家人在这估计就很难生活下去了。
越辞有些头疼,玄海这些年来无战事,靖溟军治军竟如此松懈,放任手下的人欺压百姓,真是可恨。
正待此事,一人从包围的人群外匆匆挤进来,道:“陈押官息怒啊!”
只见一人穿着常服,腰间挂着半旧的横刀,带笑而来,他先对越辞和谢鸿拱手,后转身语气恭敬道:“刚在营中听闻陈押官在此体察民情,特意过来瞧瞧,没想到遇到这等小事。”
来人是苏碓,陈江虽不能发声,还是哧了一声。此人虽军中品级比他高半级,但军中谁人不知他与节度使的关系,高他半级又何妨。
苏碓见陈江不说话,便又好声道:“您是什么身份?节度使麾下的得力干将,跟百姓置什么气,传出去倒显得咱们军中没了气度。”
他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些:“何况近日节度使正严查军纪,整肃风气,您这要是被人报上去,岂不是叫节度使为难?”
陈江脸色微变,眼神闪烁了两下,他平日里嚣张跋扈,他那个远方堂兄陈进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他要是做的太难看,也没什么好果子吃。平日里作威作福惯了,倒是将近几日整肃军纪的事给忘了。这关键时候,还是低调些好。
苏碓见状,立刻顺坡下驴,转而对那老翁说:“这位老人家,陈押官素来心善,今日里不过是酒后失言,权当是个误会。”说着,他从怀中摸出一锭碎银递过去:“这点银子,算是赔罪的薄礼,快带着家人回去吧。”
那老翁愣在原地,见苏碓眼神示意,忙接过银子,连声向苏碓和越辞二人道谢后,带着那女子匆匆回去收了摊。
陈江脸上挂不住,却又说不出话,怒气冲冲地朝越辞瞪大了眼,哼哧哼哧地努嘴。
谢鸿不动声色地走近,陈江以为他要替他解了禁言的药效,却不想谢鸿在陈江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便将他脱臼的胳膊给接回去了。陈江疼得满头汗,偏生发不出声音,只能疼得支吾叫唤。
而后谢鸿才拿出一粒药丸,陈江将信将疑,谢鸿作势要收回,陈江才拿了药闭眼吞下,试了试,终于能出声了。
苏碓这才发现原来陈江被喂了药,不能说话,他还说这人怎么如此安静,没忍住勾了勾嘴角,后又匆忙压住。
陈江落了面子,怎么也要找回几句,刚能说话便对着苏碓破口大骂。苏碓也不生气,任他骂着。
陈江也没忘了“关照”越辞和谢鸿,就是这二人害自己丢了面子,便放了几句狠话。只是越辞听了一句便皱了眉,往前挪了一步。
陈江怕了越辞,他知道这二人身手不错,他们一行人怕是难得讨到好处,一边骂一边便走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他一定要找人来教训教训这两个不长眼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