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谢琰预感这不是什么让他开心的消息,又将眉拧了起来。
“只是宁王殿下走后,越将军又与另一头戴面具之人同行,二人在途中相谈甚欢。”
谢琰没有任何预兆地将手中摩挲的物件砸了出去,赵庄吓得跪在地上,旁边服侍的一众太监宫女皆齐整地跪列在殿外。
“陛下息怒!”赵庄掐着嗓子叩首。
谢琰气急,此刻真想把那翱翔的鹰翅膀给折了,永远拴在眼前。可他不能说,不能动,镇北军还需要越辞,北原狼子野心,还在虎视眈眈,他只得忍下。
大概是喝了药,谢琰突然有些乏了,困意来势汹汹,他不动声色将心中怒气咽下,靠着椅背闭眼休息。
赵庄见谢平静下来,又缓步走来替谢琰缓缓揉捏着头部。
“陛下,如今大晖境内河清海晏,四时和顺,周边附属小国仰慕大晖威德,按时朝贡。何不请各国使者进宫来,设宴款待,奏乐起舞,一则展示我大晖之风华,二则笼络小国人心,最重要的是,也能为陛下解解乏。”
谢琰闭上眼之后本就有些睡意,此刻赵庄的声音仿佛从天边传来,没多想便应了,着人去办。
霁州。
越辞和谢鸿在街面上转悠了许久,将辛钰说过的货品物件统统买了一遍,除此之外还买了些小零碎,只盼着其中有一两件能给辛钰解解闷。
谢鸿自不必说,越辞也是打心眼里将辛钰当成自家妹子。时间不早了,二人打算回客栈休息休息,明日的祭山大典还得去风云会找机会再探探画的事,他们可不信白追风的一面之言。
自打踏进霁州便未曾停过的雨,竟然在此时有了点消减的意思,这祭山大典是有点玄乎。
越辞在谢鸿看不见的地方甩了甩手臂,雨减停,他骨缝里叫嚣的痛也终于有了消缓的迹象。
今日也算奔波了一天,越辞虽未花费太多气力,但始终不时得分出精力来应对身上的不适,这会儿多少有些疲惫。
只是天不遂人愿,二人本直奔客栈而去,却在路边见到几人,一身军伍中训练穿的常服,其中一人看着品衔还不低,正在一摊位前大声呵斥着。
被呵斥那人低着头,唯唯诺诺不敢说话,满头花白,眼看着年纪不轻了。旁边有一女子,约莫是他女儿,一身布衣,不着粉黛却也难掩其姿色。此时也正低着头,扯着那老者的袖子,在一旁啜泣。
越辞原是不想多管闲事的,这世上不容易的人多了去了,他平日里也是个杀伐果断的人,不太会像刚踏上江湖的莽撞少年一般,见什么都想行侠仗义。
但是那人呵斥着还不止,还动手去扯那女子,那女子更是哭得梨花带雨,那老翁忙扶着摊边的桌子跪下身来求那个军士,周围围了一圈的人,然而人们只敢小声议论无一人敢上前阻拦。
不用猜也能知道到这里上演着什么戏码。若仅是呵斥便算了,但是如今越辞自问不能就这么不闻不问地走了。
越辞停住了脚步,恰在此时,谢鸿也停住了。
二人相视一笑。
……
“军爷,我赔我赔,求军爷放过小女!”那老翁声嘶力竭,一面求眼前人,一面扯着女儿的手不肯放。
“赔?你拿什么赔?把你这小摊子全赔了也不够,看你那寒酸样,你全家上下也就这女儿有点用,你这死老头这番做派给谁看,是不是皮痒了想去牢里呆两天?”那军士一面扯着女子的手,一面恶狠狠道。
这军士名叫陈江,靠着和靖溟节度使陈进之间一点沾亲带故的关系,得了个押官的职位。因为背靠陈进,虽只是一个小小的押官,旁的人也不敢随意惹他。
今日他借着巡查治安的名头出来,本是想带着几个兄弟去找找乐子,却没想半途中便眼前一亮。他们往日里也看不上这些路边小摊贩,这家馄饨摊原是一对老夫妻在经营,今日里不知怎么,这老头子竟带着女儿来出摊了。他这老不死的,女儿倒是生得好看,兄弟几个一合计,便起了色心。没想这老不死的不长眼,竟然要死要活的。
眼看着旁边围的人越来越多,陈江也不想把事闹大,便使了猛劲想将这小娘子扯过来,却不想还没发力,便有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抓上了他的腕子,制止了他的动作。
陈江正气急,不知道哪个不长眼的小白脸要替这二人出头,陈江开口欲骂,那人却将手一提一反,白皙的手却十分有劲,逼得陈江松了手,手腕像被折断一般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