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有人愿即刻出兵,替北原立下汗马功劳?”颜延看着低头候命的众将军问道。
大家猜不透颜延心中所想,你看我我看你,却无一人敢出声。
“末将愿戴罪立功,带兵出击。”
正当四下里一片静悄悄之际,和青列却是站了出来。
他早便恨得牙痒痒了,原本大晖军队苦于遭遇怪病纠缠之时,便是良机。谁成想上面以兵寡将弱为由,打了和青列的脸,驳回了和青列出兵的请求,非得等这位四皇子带精兵来边境。
此刻兵力强劲,又刚好遇到对面解药匮乏,实力大减。此时出兵,必将杀得那姓越的片甲不留,还能戴罪立功。
颜延见和青列这副样子,只觉得好笑,却也还是随了他的心愿,“既如此,你便带一万兵马,即刻出兵,绕至敌军侧后,趁其不备,发起突袭。切忌轻敌冒进,切勿恋战,速战速决。”
一万兵马?和青列心中暗骂这个怂货,面上却是不敢与颜延叫板。
颜延说完,将剑插回剑鞘,发出“噌”的一声。
他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果然,和青列的试探失败了,对方早有防备。面对被阻击的偷袭者镇北军也没有穷追,只是将他们赶走,并不恋战。
因为镇北军中有更令人烦忧的事,此时在越辞的军帐内,七七八八站着不少人,均是越辞的亲信,面巾掩面,在床榻边上围成一圈。还有一人着黑铁面具坐在床榻前,正是江鹄,正在替越辞诊治。
“呜哇~”
越辞将上半身伸出床外,再一次将好不容易灌进去的一碗粥又吐了出来,扶着床沿的手不住颤抖,青筋尽显,似要扶不住。越行一手替他擦着,一手轻拍他后背。待他将心肝脾胃都好像吐出来之后,又脱力一般倒回床上,昏睡过去。
“江神医,他这症状怎的如此严重?”
越行皱着眉头问。
越辞是两天前病倒的,刚开始只是觉得有些风寒受凉,也没当回事。结果次日便开始高烧不退,晚上四肢就发起疹子来,这一看便是染上了怪病。
军情危急,主帅病倒之事不可宣扬,只叫了劳叔来看。劳叔在军中呆的时间最长,常年来替越辞调理,也是越辞最为信任的人之一。
起先劳叔只按普通染病的流程治疗,照理来说军中人体质好,只是越辞却不知为何,病情来势汹汹,喝下药后仍是高烧不退,现如今便是吃也吃不下了,脸上尽是高烧引起的红晕,唇间却是苍白如纸,额间是密密的汗,没几个时辰是清醒的,微微起伏的胸膛似乎在诉说着这个看起来无所不能的人如今的脆弱。
如今劳叔也是毫无办法,无奈之下,只得差人将杏林坊的医师请来,看是否有诊治之法。
面具遮挡了江鹄的一切表情,人们只见他检查了越辞的状态之后,拿出随身携带的药包,取出几根针来插入越辞的各个穴位,轻捻后抽出,而后在光下仔细查看。
“师兄,可有什么异常?”
当时是越行前去杏林坊请人的,辛钰见越行那火急火燎的样子,拉上江鹄后便一并跟来了。此刻只是现在江鹄身边,做个帮手。
江鹄沉思了片刻,问:“将军可是曾经中过毒?”
床前几人听此询问,却是无一人敢回应。
还是越行最先说话:“越哥之前确实中过箭,箭头带毒,虽救治及时,但毒素好像一直没有完全去除掉。”
“那便合理了,应当是此病之毒素与体内余毒形成了冲撞,这才致使他高烧不退,病弱至此。”江鹄说。
“可有治疗之法?”越行又问。
江鹄将手中药包收起,说:“我只能先开些药,看看能否替他缓解毒素发作,是否有效还得看他服药之后的情况。”
语毕,江鹄将药包交与辛钰,而后在纸上写好了药方。
“老高,将药方交给劳叔。”越行将药方递给筹到部分药便着急赶回来的高子伍,同时不忘叮嘱:“切记,不要让多余的人知道。”
“是。”高子伍也是心急,拿上药方便转身出了营帐。
正巧此刻躺在床上的越辞转醒过来。
“都在呢。”越辞此刻病重,声音也是极度低沉而虚弱。
听到越辞的声音,军帐的大老爷们便都凑了过来,你一嘴我一句地询问。
越辞听着头疼,却又没有力气一一与大家回复,只能费力地摆了摆手,待大家安静下来才缓慢说道:“最近军中一应事务,皆听从军师安排。如今形势紧张,不可懈怠。颜延带来了不少兵力,我已通知西北军,不日增援便到,这几日你们各司其职便好。”
说到这里,越辞似乎有些力竭。
“小辞,你便好好休息吧,军中之事我会安排妥当的。”
军中也只有像洪江这样的老人,才敢在私下里唤他“小辞”了,此刻见越辞病弱至此还要交代军情,洪江不忍,言语中尽是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