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如此,那便不叨扰了,如果有新消息,还望江兄告知一声。至于酬金……”
越辞面不改色,脑子却是转得要发热了。杏林坊的情报交易酬金难搞是江湖上公开的秘密。原本越辞只当是和朋友打探点消息,并没有要交酬金的自觉。更何况还要继续跟江鹄要消息呢?
“酬金便找越行那臭小子要吧。”说完这话,纵使是越辞这般泼皮无赖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脸红发热了,准备一溜了之。
“稍等!酬金……”
越辞转身要走,没想到江鹄即刻叫住了他。
说时迟那时快,言语间越辞心中已经闪过数百个念头。
怎么回事?越辞心想,这情报也不能强买强卖吧,要是早说要酬金越辞也不能站定听这个消息啊!他没想要交易,是江鹄非要给他看的啊!
越辞正想装没听到告辞离开却,没注意此刻门前刚好有药童端药前来。两人一碰面,越辞即刻刹住脚,身子却不免有些晃荡,这衣摆也和主人不是一条心,偏就钩到了桌前的一支竹杖,越辞身子是稳住了,竹杖却“啪~”地一声倒了地,惊得那药童也是双眼大睁,还好是稳住了药,未洒出一滴。
此刻江鹄没说完的话才传进越辞耳朵——
”……不必给了……”
江鹄见越辞自己手忙脚乱演了一出无声的闹剧,近几日紧绷的神经也是一下放松下来,实在是有些好笑,不免扯动了嘴角:“这消息便当我送你了,只是今日落雪天寒,不如留下来喝一碗驱寒汤再走。”
说罢再也忍不住笑意,接过药童手上的药碗,还顺手揉了揉只到他胸口的药童圆圆的脑袋,以示安慰。
那药童见江鹄笑了,也扬起小小的笑脸,俏皮地走了。
从江鹄手中接过汤药,越辞这次倒是未设防便将药往嘴边一送,咕咕两下便喝下了。
待他抬头看到江鹄弯起的嘴角,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又猛然袭来了。
越辞只当是不经意提起般问道:“我初见江大夫时,你便戴着这黑铁面具,从未摘下,其中可是有什么缘由?”
江鹄笑容依然挂在嘴角,听到此言眼神却是有一瞬清冷,又忽而不见,恢复平和的笑意:“幼时不懂事,胡乱研究药性,身上便长了些不该长的东西,其他地方倒还好,时间久了就恢复了,只是面上却再也不见好了,疤痕太重,恐吓到别人,便以此覆面。”
此番解释倒也合理,只是其中真假也难辨,越辞心中的疑惑也还未打消。
江鹄此人身形与都城里的那位亲王相似,江鹄想来年纪也不大,在医术方面也是颇有造诣,与谢鸿相仿。
但是世上又如何有这般巧合,偏此人数月前救起越辞一行人,后又与越辞一同出现在元日宴席上,西南一行后又同在北境遇见,若真是一人,这行迹重合度之高说是跟踪都不为过。
越辞想想觉得若是心中所想便过于巧合了,又将此念头甩了出去,“原是如此,贸然揭别人伤疤确是唐突,希望江大夫莫要介意。”
江鹄倒也没有见怪,只笑了笑说都是过去的事了。
事了之后越辞谢过江鹄就回去了。越辞回到营中不出半日,洪江便也回到了镇北军营。
越辞其实早就过了那个战前心里打鼓,需要有前辈在旁指点才能安心的年纪了,应该说在他顶住压力收服镇北军之后,在作战会议上便能妥善进行布防安排进攻了。
并且越辞年轻,心思活跃,敢想敢干,时常有些不按常理出牌的新点子,总是将对手溜得团团转,常胜之下越辞的声音在镇北军中也是越来越有分量,一些老将也是心服口服。
但是越辞仍杜绝在军营中形成一言堂,还是会在出兵之前要征求大家的意见。特别是洪江,作为跟了越荣十几年的老将,他积攒的经验使其对战场变化和敌我双方的实力差距具有灵敏的嗅觉,每每给出建议总是直击要害,是越辞信任敬佩之人。
洪江回来之前,越辞便开过军事会议,与众将领商讨过应对之策,只是洪江此时才回营,越辞便又将情况一一告知。
“如此看来,齐家被灭的事纵使是出自大晖人之手,也和北原脱不了干系。如今颜延坐镇冰兰,想来随时会动手,此战难免。”洪江总结到。
越辞也收了那副玩世不恭的德行,严肃道:“如今战况一触即发,齐家灭门的具体原因我已经派人去调查,杏林坊那边有消息也会及时告知。至于后续治疗的药,也只能尽量筹集了。只是此刻境况于我不利,北原应当不会什么也不做,恐会趁乱出击。”
洪江点了点头,并询问越辞的具体想法。如今越辞才是镇北军的主心骨,战术策略也早已成熟,洪江早就放心任越辞去主导指挥了,他更多的只是提供建议,从旁指引。
“如今局势复杂,齐家灭门之事有蹊跷,陛下又屡次催促我方北上。既然此战不可免,那不妨将计就计,引蛇出洞,毕竟关隘险峻,若主动出击,或许耗费大量兵力也难以推进。”越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