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楚怀时被闹钟吵醒,想起母亲的叮嘱,认命地爬了起来。他走出房间时,发现母亲宋欢莫已经起来了,餐桌上摆着刚从外面买回来的包子和豆浆。
“早啊!妈。”
“我买了早餐,你今天正好可以跟他一起去。”宋欢莫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商量的意味。
楚怀时揉着眼睛从房间出来,看到周陌尘已经端坐在餐桌前。十月底的天气只是微凉,周陌尘却已经规整地穿好了长袖打底和秋季校服外套,拉链一丝不苟地拉到领口。
“你穿这么多,不热吗?”楚怀时随口问道,在他对面坐下。
周陌尘抬起眼,动作自然地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平静无波:“没事,我怕冷。”他回答的及其随意,看不出丝毫破绽。
下楼后,楚怀时推出自行车,周陌尘果然婉拒:“我坐公交就好。”
这次楚怀时没有像初次见面时那样坚持。他想起前几天隐约观察到周陌尘腿脚似乎有些不便,虽然对方掩饰得很好。这次楚怀时没有坚持,利落地锁好车:“正好,我也活动活动。”
早班公交上人不多不少。楚怀时一上车就眼尖地瞄到后排还有个空位。他一边跟相熟的同学打着招呼,一边灵活地穿过人群。
他与人打招呼的语气轻松幽默,引得周围人都露出笑意,自然地为他让出一条路。
走到空位旁,他转身对跟在身后的周陌尘做了个“请”的手势,眼看周陌尘正要拒绝,楚怀时突然靠近周陌尘耳侧小声的说“请给我在外面留一个美名的机会,谢谢。”
那声音很轻,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朗,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
周陌尘到了嘴边的拒绝忽然就卡住了。周遭是同学隐隐的笑声和公交车的引擎声,楚怀时温热的气息还未完全散去,那句半是玩笑半是请求的话,让他一下子有点措手不及。
他垂下眼睫,避开楚怀时带着笑意的注视,几不可察地吸了口气,终是低声道:“……谢谢。”然后侧身,有些匆忙地在那空位上坐下了,仿佛想要尽快结束这片刻的尴尬与靠近。
楚怀时看着他那副略显不自在、却又强装镇定的样子,心里觉得有些好笑,又有点说不清的歉意。他直起身,自然地站在座位旁,一手拉着吊环,很快又和旁边的同学聊起了别的话题,仿佛刚才那个小小的“突袭”从未发生。
周陌尘将目光转向窗外,努力平复着有些紊乱的心跳。车窗玻璃模糊地映出楚怀时谈笑风生的侧影,还有他自己微微发烫的耳根。他悄悄攥紧了放在膝盖上的手,被遮掩的旧伤似乎也在隐隐发烫。这种被强行而又不失温柔地关照的感觉,陌生又扰人,让他心生警惕,却又无法真正厌恶。
车窗外的梧桐树一棵棵向后退去,周陌尘借着玻璃的倒影观察楚怀时。人家正眉飞色舞地和同学讨论游戏,阳光透过车窗落在他发梢,跳跃着金色的光点。
车缓缓停稳。周陌尘跟着楚怀时下了车,十月底的晨风里飘来阵阵甜香,是校园里那几棵老桂花树。金色的细碎花瓣藏在墨绿的叶间,香气却藏不住,随风散得到处都是。
“谢谢。”周陌尘在校门口停下脚步,声音很轻,“我自己过去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