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怀时这边话音刚落，母亲宋欢莫的声音就从厨房传来：“怀时，合欢！水果切好了，快出来吃！顺便……叫一下陌尘。”

最后那几个字让楚怀时微微一怔。他看了一眼蒋合欢那瞬间亮起的、写满“机会来了”的眼睛，笑了一下道：“走吧。记住你保证过的。”

“放心放心！”蒋合欢连连点头，迫不及待地跟在他身后。

两人停在客房门口。楚怀时轻轻叩响门板，声音比平时柔和许多：“周陌尘？我妈切了水果，一起出来吃点吧。”

门内一片寂静。就在楚怀时以为不会有回应，准备再敲一次时，门锁“咔哒”一声轻响，房门被拉开一道缝隙。

周陌尘站在门后的阴影里，似乎不太适应走廊的光线，微微眯了下眼。他依旧穿着那件深色衬衫，碎发柔软地贴在额前，神情是惯常的疏离。

“谢谢，不用了。”他的声音很轻，带着拒绝。

“别啊，水果切了好多，”楚怀时试图劝說，语气自然地补充，“而且是我妈特意让我来叫你的。”

就在他说话时，眼角的余光敏锐地捕捉到周陌尘垂在身侧的手，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又慢慢松开。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楚怀时心念微动——他似乎，并不像表现出来的那么完全无动于衷。

而站在楚怀时侧后方的蒋合欢，在周陌尘打开门的瞬间，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脸上的笑容刹那间凝固了。很快就调整好了，再抬头时，脸上已挂回了那副惯常的、略带傻气的灿烂笑容。

走到客厅，宋欢莫正将一大盘鲜红的西瓜放在茶几上，看到周陌尘也出来了，脸上立刻漾开笑意：“陌尘来啦，快尝尝这西瓜，刚切的，特别甜。”说着，她顺手将一小碟切得格外整齐的西瓜推到周陌尘面前。

就在那抹刺眼的红色映入眼帘时，楚怀时敏锐地注意到，周陌尘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指尖微微发颤。虽然他脸上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淡漠样子，但楚怀时捕捉到了他瞬间绷紧的下颌线，以及喉结一个极轻微的滚动。

“谢谢阿姨，”周陌尘的声音比刚才更干涩了一些，他避开那碟西瓜，低声说，“我……先去洗个手。”

看着他几乎是立刻转身走向卫生间的背影，楚怀时心头掠过一丝了然。他没有点破，反而在周陌尘关上卫生间门的同时，动作极其自然地伸手端过那碟被留下的西瓜。

“妈，你看他这么见外，这西瓜放着也是浪费，”楚怀时语气轻松，带着点惯有的“调皮”，叉起一块红瓤就送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我替他解决了吧，真甜！”

宋欢莫嗔怪地拍了他一下：“你这孩子，怎么抢人家的吃！”

“哎呀，他肯定不会介意这点小事的。”楚怀时一边大口吃着，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留意着卫生间的方向。那扇门紧闭着，里面传来隐约的、持续的水流声。

蒋合欢在一旁插科打诨：“阿姨，怀时就是馋，您别理他！”

楚怀时的心思却全在周陌尘和那盘西瓜上。他吃得很快，几乎是囫囵吞枣，在周陌尘出来之前，碟子里就只剩下几颗黑色的西瓜籽。

当周陌尘从卫生间出来时，指尖还沾着未干的水珠。他的目光落在那个空了的碟子上，明显愣了一下——那盘鲜红的西瓜不见了。

他下意识看向楚怀时。

少年正懒散地靠在沙发扶手上，舌尖轻轻掠过唇角，对他露出一个带着几分“得逞”意味的笑容，语气再自然不过：“西瓜我看着不错先吃了，你尝尝其他水果吧。”

周陌尘的唇微微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