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何旭在数据上做的小动作后，李昶偏头看了眼何旭。

何旭正在工位上埋头玩手机，不知道和谁聊得起劲。

笑得油腻。

仅凭一个表名，还不够。李昶还需要更多的证据。

【李昶：再帮我看看CustomerComplaintlnfo这张表的信息，是什么时候新建的，直接复制表名。】

【何蓓：这不是刚刚看过吗？】

虽然疑惑，何蓓还是按做了，接下来她也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何蓓：奇怪，这张表和之前那张不是同一张表吗？】

【何蓓：但这张表的创建时间是周五，创建人id68468。】

李昶在联络人的搜索框里输入68468。

果然，跳出了何旭的头像。

李昶明白了。

何旭没法改公司的表里的生产数据，但可以随意更改自己创建的表。

让他算报告里的数并不是因为何旭自己不会做，而是因为他还没接触过公司的数据系统和处理流程。

何旭能赶在方觉教他之前，把这个绊子下好。

这招真是，低级但有效。

【何蓓：我发给你？】

【李昶：截图留存吧，如果有需要，我再找你。】

为表感谢，李昶补充了一句。

【李昶：这几天就算涯姐加班到十二点，我也给你盯梢。】

【何蓓：……你就不能祝她早点下班吗？】

方觉的晚饭吃得心不在焉。

回到办公室时，李昶正坐在工位上迅速地敲着键盘。

但听敲打的节奏，不像是在工作。

不知道

今晚的工作并不紧急，工作间隙，方觉为放松心情，翻了翻公司匿名论坛。

论坛里还是那些大家偷偷关心但虚无缥缈的事，譬如谁谁谁调离是因为什么八卦消息，谁谁谁升官是因为哪位后台，可信度不到30%。

只有一些吐槽客户的帖子获得了高赞。

方觉余光见李昶走到何旭的工位边，弯腰说了什么，又步履轻快地回到工位。

不知道李昶的客诉数据算得如何了。

手机里，聊天界面里还是几天前两人互发的“晚安”。

方觉思忖片刻，打开了电脑上的办公软件。

【方觉：数据的事情怎么样了？】

李昶发了个躺平的表情。

【李昶：搞定了，数据也给何旭了。】

效率还挺高。

【方觉：和之前的数据差别很大？】

【李昶：挺大的。】

【方觉：找到原因了吗？为什么会算错？】

【李昶：找到了，你什么时候下班？我顺路送你回去吧？路上细说。】

方觉倚靠在椅子的靠背上，神色不明。

李昶工位旁长势喜人的植物挡住了她探索的视线，她只能看见唐涯背着包从过道往电梯厅的方向走去。

她闭眼深呼吸后，睁眼回复道：“现在。”

随着她键盘声响起的还有隔壁团队急促的脚步声——何蓓也下班了，急急忙忙的样子。

李昶见了方觉的回答，站起身朝方觉的方向张望。

站得高的时候，无论是显示屏还是绿植还是什么，都不会阻拦到他看到方觉。

方觉会意，背上包，和李昶一前一后离开。

现在正是海策的下班高峰期，电梯来得缓慢。

方觉忘了这茬，李昶更不会意识到这点，在电梯间硬要给唐涯喂酸奶的何蓓更不会意识到这点。

何蓓背对着两人，努力地把插着吸管的酸奶往唐涯嘴里塞，边塞边说：“试一试嘛，这个口味真的还不错，我发誓不会和上次那个一样难喝！”

唐涯百般闪躲，原本已经躲避成功，见有人接近，怕打闹显得太不稳重，终究是老实张嘴把吸管含到嘴里，也趁何蓓高兴，一把抢走了酸奶的控制权。

打闹间，何蓓终于发现了方觉和李昶，她转身挥手说着：“你俩也下班了？”

李昶和何蓓更熟络一些，应道：“对，今晚的事弄完了。”

唐涯装作若无其事地拿着酸奶盒，嘬了一口，皱了下眉。

听两人也下班，随即热心肠地问：“小觉怎么回去，我送你一程？李昶呢，顺路吗？”

何蓓拍了拍她的手臂，嗔她一眼，说：“你就别操心了，李昶送小觉老师回家。”

唐涯想起李昶找她问过停车位的申请流程，应该是开车通勤。

但她没想到李昶和方觉已经到了能下班送回家的程度，眼神里有些困惑。

何蓓低声给唐涯说了几个字，唐涯的眼神在两人之间逡巡了一会儿，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

电梯到达楼层，“叮”的一声，打断了方觉正要说出口的解释。

一楼。

人群鱼贯而出，何蓓已不知不觉地牵上了唐涯的手，顺着人群走出了电梯，回头两人给方觉和李昶道别。

方觉疑惑：“你俩不去停车场？”

唐涯无奈地看着自己被何蓓牵制住的左手，思考自己为什么会在电梯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