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自己做的卤牛肉和鸡爪、刘成越闲暇时做的小饼干、平时买着觉得不错的零食……

行李里一半都是吃食。

周一一大早，方觉便到了公司，趁着人不多，在涯姐和许熙桌上放了一些家里带来的吃的。

“哇！这是不是你上次给的那种鸡爪！”

许熙拎着从楼下买的早餐，踩着点到了工位，见到塑封好的食物，果然高兴。

“对，还是我爸做的，这次多给你带了两包。”

方黎的厨艺出众，每次做的零嘴都让方觉停不下嘴，许熙每次都赞不绝口。

何蓓和往常一样，上班前先拎了两大袋咖啡，放到李昶工位上。

方觉离得远，听不清两人凑近在说些什么，只是烦躁的窸窣声一直往她耳朵里钻，好在两人不过几句便交谈结束了。

李昶从唐涯的位置开始送咖啡，转了一圈终于送到了许熙和方觉这边。

方觉控制着情绪接过咖啡，看到桌边还有一袋零食，顺手递给他，道：“拿着吃吧，我爸做的。”

李昶接过，嘴比脑子快：“方叔还是那么勤快。”

“啊？”许熙一副“人在隔壁，已被惊呆”的表情。

“啊？”李昶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啊……”方觉推了推李昶让他赶紧回工位，李昶受意，立马走开。

“什么意思，他怎么认识你爸？”许熙大惊之下不忘压低音量，“你俩不是才认识吗？”

“这，他是我高中同学……我妈和他妈认识。”

方觉凑近，小声解释。

“那你俩一副谁也不认识谁的样子。”许熙开始翻旧账，“你也没告诉我！”

“这不，我和他好多年没见了，最开始没太认出来，怕说错了尴尬。”

方觉心虚笑笑，又掏出一包小吃塞给许熙。

“这天赐的近水楼台，都让何蓓抢了先，”许熙扼腕叹息，“你糊涂啊。”

“吃你的零食去吧。”

方觉笑着拍了拍许熙的肩膀，并没有正面回答。

下午太阳火热，周围的遮光帘被关得七七八八，只剩下些从缝隙钻进来的阳光，无人在意地投射到办公桌上。

快到下班时间时，何旭不知从哪里回来，把手上的东西往办公桌上一摔，对着李昶说：“李昶，你过来。”

动静不小，把许熙的瞌睡都一下吓没了，没好气地用只有她和方觉能听见的声音吐槽：“他有病吧？”

方觉没心思去在意何旭的毛病，只好奇他怎么突然这么大脾气。

好在何旭的音量和他的怒气一样大，令人厌烦的声音噼里啪啦地传到方觉工位所在的角落。

“你这数怎么算的？”

“有没有点常识？”

“你知道这个客户有多重要吗？”

“赔？你赔得起吗？”

“没本事的人果然只能教出没本事的人，垃圾！”

没有实质性的东西，全是情绪性的指责。

李昶显然也是头一次被这样莫名其妙地劈头盖脸骂一顿，一时忘了反驳，愣在原地。

方觉听到一半就站起身走了过去，问：“怎么了？”

何旭“哼”了一声，冷笑道：“你带的好学生，给客户提供的数据弄错了，错得离谱，人家直接打电话投诉到何总那里了，你们自己想怎么收场吧。”

方觉无视他的讥讽，继续问：“什么数据？哪个客户？什么样的错误？”

何旭一手拿起把刚刚摔到工位上的报告，拍到方觉手上。

报告上有两个数字被红圈划上，旁边重重地打了两个大叉。

成瑞先锋，是前两个月何总亲自去谈下来的大客户，线上线下市场占有率都很不错的生活品牌。

海策对其正处于业务调研阶段，报告中也提供了一些海策的现状以及可以提供的服务、服务的效率、系统的性能情况等等。

“成瑞线上投诉和电话投诉的占比，算得离谱，人家领导听完汇报就觉得不对，回去和客诉部门的主管一问，果然是我们的数有问题，客户马上就电话给何总了，质疑海策的工作能力，哼，都多亏了你这个好学生！”何旭总算说了点有用的话。

方觉心里有些数了。

这问题放在平时可能没什么，可刚好碰上成瑞。

成瑞是刚合作的客户，交情不深，需要海策靠专业能力进一步稳固客户关系。

另外，成瑞是何总费力谈下来的客户，去年光是跑出差都跑了好几趟，才好不容易谈下来一些业务，部门从上到下都非常重视。

但这锅让李昶背，她可不同意。

方觉把报告轻放到桌上，问李昶：“这是你周末加班搞的数据？”

李昶道：“对。”

方觉又问：“底稿留着没有，发给何旭看过吗？”

李昶说：“留着的，底稿也给他了。”

方觉点头，转头对何旭道：“你生气也没用，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只能拿出正确的数据，和客户道歉。”

何旭拉来椅子坐下去，讥笑道：“和客户道歉，那谁来给我道歉？”

方觉受不了他不依不饶，他硬要个说法，那她也朝他讨说法：“李昶来实习不到两周，系统不熟数据不熟，做出来的东西本就需要人复核，你作为责任人，应该对关键数据进行确认，底稿也发给你了，你确认了吗？”

何旭瞪大眼睛，蹭地站起，正要发难，唐涯走到旁边，咳了一声，打断了两人的争吵。

“何旭，李昶，你俩跟我去何总那边一趟。”

“我也去，”方觉拉住唐涯的手道，“涯姐，我是李昶的带教老师。”

唐涯却按住她，摇摇头，低声道：“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