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又能吃到方黎的一桌好菜。
方觉闻到味儿就坐在饭桌旁等着开饭了。
“有些调料忘带走了,尝尝这个水煮鱼味道行不行。”
方黎带着隔热手套,端着一盆火辣辣的鱼,慢步走到桌边放下。
“好香!”方觉边夸边伸筷子,“好吃~老爸手艺还是这么好!”
“好吃就去拿三副碗筷来摆上。”刘成越从厨房出来,安排道。
“来了来了。”方觉嘿嘿一笑,听话地钻进厨房执行任务。
三人围桌而坐,两荤一素,三菜一汤,色泽鲜美,看得方觉直流口水。
方黎和刘成悦越讨论着搬家的事宜。
方黎征求着意见:“我们周一找搬家队上门?”
刘成越估摸着还剩下的东西,道:“可以,这两天应该能收拾得七七八八,剩下的一些日用品我们后面开车拿过去就行了。”
方觉老实吃饭,毕竟后续的活儿她就使不上力了。
方黎:“对了,小觉,你的箱子搬过去之后就先放你屋里,等你下次有时间回来自己放?”
方觉握着筷子点头:“好。”
刘成越感叹道:“你这工作也太忙了,就没几天不加班的。”
方觉才入职时,刘成越还打算和以往一样,每晚给方觉打个视频电话,结果方觉几乎每个工作日都在加班,只得把通话时间放到了中午。
方觉咬了咬唇,有点艰难地开口:“妈,我有点想辞职……”
方黎和刘成越同时被这个消息惊到,异口同声地提高了音量:“辞职?!”
方觉大致说了说公司的情况。
对头的靠山要升职。
手里的烫手山芋没法扔。
在换部门和尝试做自己感兴趣的选择上,方觉最后犹豫着选择了后者。
方黎和刘成越听完,沉默地对视了一眼。
刘成越将白天方觉说地“后悔”的选择理解为了关于辞职的决定,安慰道:“你想选什么都好,妈妈也相信你能做好,你在给别人讲东西这件事上,特别有天赋,对吧老方。”
方黎还没从方觉带来的重大消息里缓过神,就被老婆喊着回答问题,一副状态外的表情:“啊?什么?”
刘成越对他挤眉弄眼:“就以前,小觉在楼下,跟一群小孩儿,特别会给他们讲东西。”
方黎危难时刻紧急回想:“啊,对对对,你以前在楼下,把一群小孩喊上,你当老师,他们当学生,硬要拉着他们讲脑筋急转弯,给人饿哭了都不让人回家吃饭,硬要讲完一整本才作数。”
方觉目瞪口呆,这段回忆可完全没有在她的记忆里:“我以前那么凶?”
方黎煞有介事地点头:“可不嘛!”
方觉思考了一秒,道:“肯定是学的你!”
方黎“嘿”了一声:“我上课可没你这么严格。”
刘成越打断两人的嬉笑,关心道:“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辞职?到时候要回家休息一阵子吗?”
“大概还要过两三个月吧,”方觉想,努力等到李昶的实习期结束,“不会回来休息,不过那边的时间更自由一些,可以有更多机会回来。”
刘成越满意地点点头:“那就好,别总是那么忙,身体都累坏了,你看你都瘦了,多吃点肉。”
“哪儿瘦了……”
两天的周末稍纵即逝。
安检口,方觉搂着刘成越的胳膊难舍难分。
再过三个小时,她们又将隔着几千里的距离。
科技虽然发达,但却也让人更远离家乡。
方觉把头埋到刘成越的颈窝,低声道:“妈妈,我辞职你们真的不会生气吗?”
刘成越一愣,感觉脖子有些湿热,双手环住方觉:“乖乖,有什么好生气的。”
方觉努力忍住哽咽:“气我娇气、气我不会忍耐、气我……明明是这么好的公司还不识好歹。”
“公司不适合你,你不适合公司,这都是正常的,哪里有什么娇气不娇气的。而且上个班忍什么,忍多了长结节。”
方觉没有回答,只是抱着刘成越的手更紧了一些。
刘成越拍了拍方觉的背,道:“你永远都是爸妈心里的宝贝,无论你做什么,和你是不是在海策工作,是不是A大毕业,这些都没关系,我们希望你能开开心心的,就够了,好吗?”
方觉哽咽着点头,没忍住的眼泪打湿了刘成越肩膀上的衣裳,任由刘成越掏出卫生纸给她把眼泪擦干。
刘成越抬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怎么这次回来这么多愁善感呀?”
“可能是生理期快到了……”方觉胡乱答道,看了眼时间,得去安检了,“那我就进去了,你们回去路上小心!”
“去吧去吧。”
刘成悦和方黎站在安检口不远处,方觉安检完,隔着重重玻璃和人群向他们挥手,看了眼登机口的方向,推着行李箱快步走去。
机场外的夕阳半垂,橙黄色的阳光铺满候机厅。
候机时,方觉趁着自己下定决心的勇气,告诉谢齐木,她愿意加入工作室。
片刻后,便收到了“非常欢迎”的回应。
心中一块石头终于落地。
等待的间隙,方觉打开朋友圈,第一条是何蓓不久前发的。
“加班的苦命人。”
配图是女生的手举着一杯冰美式,咖啡后不远处是一个在工位埋头苦干的模糊身影。
照片对焦在咖啡上,但从背景、位置和方觉绝对不会认错的身影来看,是李昶。
心脏沉重地像能坠入海底,她摁灭屏幕,平复着呼吸。
她的后悔似乎来晚了。
她只能面对那一年做的选择所带来的一切。
临行前,方黎给方觉塞了好些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