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包好多年了，我本来想送别人，你爸不让。”

刘成越拍了拍有些皱皱巴巴的包，抖了抖不太存在的灰尘。

怎么看起来，妈妈对这个包很嫌弃的样子。

不太像自己想象的，嫁给老爸后，因为过上了贫穷的生活，把自己喜欢的名牌包封存的剧情。

方觉没懂：“送人？”

如果是好多年前的包，想来价格不低，为什么要送人。

而且妈妈要把自己的包送人，爸爸为什么不让？

“太丑了，”刘成越把包挎上，侧身给方觉看，“你爸出差觉得好看，没有提前汇报就买了，回来把我丑得够呛。”

“我爸买的？”

方觉目瞪口呆。

方黎的衣服恨不得穿到打补丁，一个保温杯用了5年，磕磕碰碰也不愿意换。

今天着实让方觉对自家老爸的经济实力又有了新的认识。

他竟然有财力买这么贵的包？

“有一年，你爸教的学生考了2个A大，学校给了不少奖励，刚好又让他去香港出差交流，他脑子一热就买了个包回来。”

“竟然是这样……”

刘成越笑着把包放下来，扔到方觉已经快装满的打包箱里，“就先放你这个箱子里吧。”

方觉又想起一件事，她开口问道：“妈，我想起好久以前你和老爸提到，差一点我们就买了李昶家附近的房子？”

刘成越有些诧异，打笑着说道：“你怎么今天尽提一些让我生气的事？”

方觉掩饰自己的心思，只道：“我这……突然想起来了嘛，好奇。”

“想换房那年，我和你爸去看新楼盘，刚好那附近的楼盘新开，离一中又近，我想你以后肯定能上一中呀，就给你爸说咱定那儿，结果！”

刘成越说到这里，撇嘴哼了一声。

“结果？”

“结果你爸一个同事出去赌博，欠了几百万，找你爸借钱，说几十万几万几千都行，再不还那些人，自己怕是腿都要被打断，然后你爸就老老实实地把我们存的首付款借给人家了。”

“啊？”方觉只关心一点，“那他后来还了吗？”

“还了，不过过了好几年才还，一中附近的新楼盘早就卖光了，”刘成越想了想又补充，“就每年过年都来送水果的沈叔。”

沈叔？是一位在方觉记忆里总是笑得乐呵，着装端正的叔叔。

“啊？他看上去挺正派的呀。”

“还不是被社会教训了。”

“不过我爸竟然这么仗义，我还以为……”

“还以为什么？”

方觉对自己想象中的故事感到难以启齿。

那些影响过她一次又一次选择，却并未存在过的隐匿在她心里的阴暗构想。

她无理地在脑海里构想了一个充满悔恨的故事，而现实中的男女主角都比她想象的要坦荡得多。

方觉不禁想起李昶当时质问她的问题。

她做的选择，到底是为李昶好，还是为自己好？

她是怕李昶后悔，还是怕自己后悔？

她现在，似乎才敢真正面对这些问题。

刘成越把方觉的衣服折好，一件件放到专门放衣服的大袋子里。

好在方觉剩下的衣服并不多，学生时代的衣服大多捐掉了，只剩下一些过年过节可能会穿的衣服，以免每次回家行李太多。

方觉记得，刘成越在美国照顾外婆时，说家里也是住着别墅，出门司机接送不沾地，家里几个佣人招呼。

当年和外婆一起出国的舅舅继承了外婆的事业，当着日进斗金的领导，手下一大帮人，把公司经营得蒸蒸日上。

而刘成越为了方黎，放弃了可以挥金如土的生活，选择了日日忙碌。

方觉不禁问出口：“妈妈，你有后悔过吗？”

刘成越没听清：“什么？”

“就是……当年如果不和我爸在一起，和外婆一起出国，你现在可就是一个大富婆了，你有后悔过吗？”

“后悔？”

刘成越停下手中的动作，坐在床边思考了一会儿，答道，“如果要说从来没有后悔过，那是不可能的。”

刘成越笑着做了个“嘘”的动作，继续说：“但做选择的时候怎么会知道下一步会发生什么呢？”

“可能我当时选择出国，结果你外婆破产了。”

“也可能我选了你爸，结果你爸中彩票当了亿万富翁。”

“谁也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我的选择也没有错对，毕竟你爸还有中彩票的机会不是？”

刘成越见方觉没有被她的玩笑逗乐，意识到女儿可能也在面临什么选择。

她凑近方觉，蹲下握住她的手补充：“但是，妈妈现在可以坚定地说，妈妈没有后悔。”

“小觉，妈妈希望你也不要把对没有选择的道路的幻想，认为是因为你的选择而失去的东西。”

“选择是让你有机会在未来得到什么，而不是让你在过去失去什么。”

方觉看见刘成越的眼睛里写满了关心，酸涩瞬间冲鼻。

她心想，可是妈妈，我好像已经因为选择错过了很重要的人。

她现在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