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好的，上手速度很快，理解能力很强，沟通也没什么问题，最重要的是……读了这么多年书还没有发福和秃顶，真是可喜可贺。”

方觉模仿着李昶的句式，有模有样地正经点评了一番，在最后还是没忍住表达了自己的欣慰。

李昶听出了对他的赞扬，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傻气地笑了一声，说：“我再接再厉。”

十几分钟的车程，很快便到了。

只是雨在雷声之后越下越大。

李昶问道：“我把你送到地下车库吧？”

方觉捏了捏包里原本用来遮阳的小伞，评估了一下从小区门口走回家，自己鞋和裤腿湿掉的可能性——100%，同意了李昶的提议。

车缓缓驶到闸口，保安大哥打着大黑伞走近，登记临停车辆车牌号。

“车牌号江AXXXXX，业主还是租户？”

“租户。”

“几栋几单元？”

“3栋1单元。”

“好。”

说完，转身对着保安室做了个抬手的动作，闸口的栏杆缓缓抬起。

方觉关上车窗，冷冽的空气被隔在车外。

“怎么没想着直接买一套？”李昶好奇。

方觉差点被他的问题噎住。

“你知道这里一套房多少钱吗？”说完又惊道，“你不会已经买了吧？”

“那倒没有。”

方觉没由来地松了一口气，不过气还没松完，就听到李昶的下一句。

“哪儿能这么快，我没户口呀。”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方觉想着自己打工两年多，存款寥寥，着实想仇富一把，没忍住瞪了李昶一眼。

他有感应似的，边看路边道：“开玩笑的，A市房价这么高，我得把老李卖了才买得起吧。”

他利落地转了个弯，开了一小段路后停下，道：“方老师，到了。”

方觉诧异：“我都没指路，你怎么找到的。”

李昶指了指前方的标识：“3栋1单元。”

方觉啧地一声：“耳朵挺好使。”

拔下安全带，正打算开门下车，又停下来问道：“你住哪儿，远吗？”

“不远，导航的时候发现，就在你隔壁小区。”

方觉只当是巧合，哦了一声道：“那你注意安全，再见。”

方觉开门下车，见李昶按下了车窗。

地下车库光线不佳，他的脸在阴影里看不出情绪，只能隐约分辨他在笑。

“嗯，再见。”

目送方觉进了楼栋，李昶从包里掏出一个挂饰，挂在了后视镜上。

一只被摸到有些起球的毛毡的三花猫。

李昶才到A市时，在海策附近的酒店住了一晚，第二天去周边逛了半天，租在离海策步行10分钟不到的小区。

当时他想，多希望在上班路上能遇到她。

海策的员工众多，如果实在碰不到，说不定也可以让人帮忙看下在哪个部门，哪个楼层。

但是碰到之后呢，他能说什么，能做什么？

他并不只是想和她打个招呼，只说一句好巧你也在海策就又各自散落人海。

他还想问，你觉得我现在足够好了吗？

好到……能喜欢你了吗。

繁杂的思虑在入职第一天、坐到唐涯对面时，被他抛在了脑后。

他听到唐涯说，带教老师叫方觉，G市人，A大毕业。

除了是他想见到的方觉外，还能是谁？

这算不算是老天爷给他的回答。

老天爷告诉他，你已经足够让方觉满意了。

方觉很快就真真实实地坐到了他的身边，准确地说是坐到了他旁边的椅子上。

但大差不差，总比这几年的距离要近得多了。

她的变化不大，除了多了一些沉稳和干练外，和李昶从周衍那里要到的方觉的毕业照没什么两样。

和他以往溜进A大，在阶梯教室后排偷偷看到的方觉也没什么两样。

在公司，李昶尽力让自己的视线不要在方觉身上停留太久，但还是被何蓓发现了端倪。

何蓓在茶水间碰到他，问他是不是喜欢方觉，她说她和唐涯很熟，可以帮忙打听方觉的情况。

李昶问她，那目的是什么？

何蓓答，作为交换，李昶帮她盯唐涯的下班时间。

李昶反问，你俩不是很熟吗？

何蓓不答，只搅着杯里的咖啡问他，成交吗？

当然成交。

何蓓把从唐涯那里打听到的消息都告诉了李昶，知无不言。

从方觉入职后的职场情况，到每天大概几点下班、通勤方式和住哪个小区。

怪不得从来没有在路上遇到过方觉。

李昶租的小区和地铁口在两个方向，能碰上才是怪了。

李昶连夜加了个房屋中介，第二天下班就高强度看房，第三天就快速打包搬到了方觉隔壁小区。

何蓓嘲笑他，连住到同一个小区都不敢。

李昶自我安慰道，循序渐进。

没关系，他会努力自己创造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