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市飞G市的航班不少。

方觉定了周五晚八点半起飞的航班。

五点半下班出发，把下班高峰期的堵车算上，也能赶上。

一大早，方觉拉着行李箱到了工位，路过的同事好奇她周末打算去哪里玩，方觉笑答回趟家。

许熙也跟着打趣：“G市有什么特产吗，记得给我带点，不然下周可过不了我这关。”

方觉眨巴眼道：“盛产我这样的大聪明。”

话音刚落，便听到何旭的方向传来一声不屑的哼笑。

许熙性子直，也向来是话到嘴边就说：“聪明就是好，不像有的人，写报告连数都不知道怎么取，还得求别人帮忙，我可做不出这种事来。”

海策的业务数据多为业务人员自行按需取用。

公司为不同业务的员工配置了不同的数据使用权限。

取数用数系统也非常简易，业务需要或者报告需要的数据都可以自己在系统里获取。

但何旭本身为非理工科专业出身，加上他一向认为这类事情只会浪费他的“宝贵”时间，向来是交给他的两个“得力干将”来做。

好巧不巧，这周这两位“干将”出差了，何旭手上的报告又急需取数，他找了好几个同事，都是百般推脱，气得何旭又摔了几次电话。

听完针对他的话，何旭蹭就站了起来，却并没有直接对许熙和方觉发难。

他狠狠地盯了两人半晌，冷笑一声，转头对李昶说：“你，跟我去找唐涯。”

方觉阻止：“他得帮我做创捷的活儿。”

何旭不以为然：“那又怎样？”

确实，李昶目前算是组里的人，怎么分工是唐涯的事情。

虽然她是李昶的带教老师，却不代表李昶只用听她的安排。

李昶进退两难，何旭不依不饶。

方觉见李昶为难，只得松口：“你跟他去吧，听涯姐安排。”

李昶点点头，拿上本和笔，跟着何旭往唐涯的方向去。

和方觉预料的一样，何旭得意地回来了，后面跟着有些沮丧的李昶。

现下何总大概率会晋升成部门总经理，没有谁会想在这个时候因为一点小事得罪他。

何旭一屁股坐回工位上。

李昶拿着本子在他旁边听他指挥。

“刚唐涯说的那些系统的权限，让方觉给你讲怎么弄，赶紧弄好，我这个报告下周一就要汇报。”

今天是周五，明摆了是让李昶周末加班。

李昶不排斥加班，只是觉得，让何旭高兴了，就是变相让方觉吃亏了。

他又给方觉添了麻烦。

李昶低着头，推了把椅子到方觉旁边。

方觉了解他需要哪些系统的数据后，挨个告诉他在哪里申请，找谁申请，谁处理流程比较慢需要盯紧一点。

李昶在一旁边记边点头。

方觉担心李昶不会用系统，给他演示了一遍，把关键的位置截图打标发给他。

能做的都做完后，方觉无奈道：“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周末我得回G市搬家，周末没法指导你。”

何旭把火烧到李昶身上，也是因为她。

无论是出于老同学的情谊，还是出于生出事端的愧疚，方觉都认为自己该搭把手。

却听李昶说：“对不起，是我没用，让他借着安排我工作来让你不好受。”

方觉失笑，转头看向李昶。

他人高马大地坐在她旁边，两人的椅子明明是同样尺寸的办公椅，在李昶身下却显得迷你了一些。

穿着公司要求的西装，眼睛盛着的还是学生气和没有被社会磨炼过的清澈。

“你只想到他针对你可以让我难受，没想到他为什么会针对你吗？”方觉提示。

“因为……你？”

李昶也并非榆木脑袋，听方觉这么问，有些反应过来。

“对，所以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不过，这就是工作，有的人很好，有的人不太好，有的人是靶子，有的人被用作扎靶子的标枪，”

方觉说完，顺手回复了几封简单的邮件。

见他有些忿忿不平，方觉安慰道：“看清自己的位置，然后做自己想做的回应，或者反击，就够了。下班走出这个楼，管他谁是谁呢。”

终于，李昶的脸色好了一些，方觉稍微放心，玩笑道：“不过我也没工作几年，混得也不怎么样，这三个月就委屈你了。”

李昶立马表态：“完全不委屈。”

他并没有想要在海策获得除了方觉以外的谁的赞扬，也没有想通过实习获得留用的想法。

就像方觉想的那样，他并没有真正要转行。

李昶瞥到她的行李箱：“你今天下班就要去机场？”

方觉拍了拍旁边鹅黄色的小行李箱，愉快地答：“对，五点半准时冲出大楼。”

李昶道：“我送你去机场吧，周五肯定不好打车，又堵车，到晚了怎么办？”

方觉伸手想拍拍他的肩膀让他放宽心，伸到一半觉得不妥又别扭地收了回来。

“放心，这可是A市，周五还能打不到车？你老实待在公司吧，你要是走了，何旭得电话追杀你。”

“好吧。”李昶懊恼地应下。

方觉想了想又嘱咐：“今晚有什么事可以找许熙，我那边十点落地。”

“好！”李昶不想让方觉太担心他，努力收起了沮丧，干脆应下。

晚上九点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