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爸说你报了A理工?”
李昶接着电话,手机那头是何晴年。
“嗯……”
“行,好好准备高考吧。”
何晴年对儿子的成绩也有自己的判断,但说好不再左右孩子的选择,那她也不再多说什么。
李昶也很清楚。
但他不想去G大,也不想随便找个学校学建筑。
保送考试的机会他是抓不住了,报A理工只是想出一口气,报完之后他就平静了下来。
他知道通过保送考试上A理工是无望的,好在当把一条有模糊希望的路用无望堵上时,人也会莫名地放下心来。
是他自己不够好。
如果他和赵文一样,能总是考前3,方觉还会因为他报哪个学校、去哪个地方起争执吗?
好在进步这件事他有经验,从才到一中的第一次月考两百名开外,到第一学期期末前三十,到上学期期末十六名,他的进步远比他最开始以为自己能做到的要大得多。
他还记得那天在天台上,呼呼的风声和方觉的话一同灌进了他的脑子里。
她说,如果通向目标的只有一条路,那就埋头走这条路。
他想要变得更好,走得更远——离她更近。
黑板上保送考试的倒计时已经擦掉,取而代之的是每天值日会端正写上的励志名言。
黑板上方的倒计时一页一页地变化着,每天都会有新的数字注视着下方学习的学子。
元旦后,大多数保送学校都公布了考核名单和考核时间。
大家报的学校多在外地,提前准备加外出培训和前往考核的人不少,班上一下子就只剩下不到一半的人。
今天走几个,明天又回来几个,有的人带着如释重负的笑回来,有的人回来后埋头苦学一言不发。
来来去去。
让逐渐绷紧弦的教室里充满了浮躁与焦虑。
要沉住气。
每个留在座位上的人都这么对自己说。
在最后的日子里,只有静得下心的人,才能到达自己的目的地。
3月,草青叶绿,期盼已久的保送名单也终于出炉。
李昶不用去看,就已经从周围人的谈论里听了个七七八八。
方觉和赵文都成功通过,这在所有人的意料之中。
在这之后,方觉便鲜少来学校。
她和赵文某天晚自习前来了学校,神情如常,黑板上方那个倒计时翻多少页也奈何不了她了。
李昶把头埋在桌面垒起的书墙后,找角度偷偷看两人。
方觉带来了一个折叠小推车,方方正正的不大,李昶见过别人用来取快递,看起来勉强能把方觉抽屉里的书都装走。
一些人围着两人叽叽喳喳地想八卦事情,无奈晚自习时间到,老杨已到,围观的同学们只好不舍地回到座位。
两人和老杨打过招呼,带着一大堆书离开了教室。
李昶收回看向两人的目光,埋头到了书本里。
很快到了烈日当头的夏天。
阳光毫不留情地把万物晒得红温。
无风。
下午三点,方觉还在床上睡午觉。
窗户没关严,空调的冷气和室外的热气在窗边做着抗衡。
手机的震动让方觉从睡梦里醒来。
【五块一挠:小觉,你什么时候去拿通知书呀,今天老杨说你再不去拿他可给你退回去啦!】
录取通知书。
前几天学校通知可以去拿录取通知书了,但第一天下大雨,第二天大太阳,这第三天方觉又睡午觉睡到了这个点儿。
不是她没有积极性,实在是期待已经被这漫长的假期磨得所剩无几。
但老杨都这么说了,明天再怎么着也得去了。
【你听我说:明天就去,明天就去。】
【五块一挠:你几点去呀,我和你一起~】
【你听我说:天这么热,就不用专门陪我啦!】
【五块一挠:没关系,我也想看看A大的录取通知书~】
【你听我说:那明天中午十点,我去你家找你,咱俩一起去学校?】
【五块一挠:好!明天见~】
【你听我说:明天见。】
只是假期睡懒觉睡得太习惯,尽管方觉设了五六个闹铃,第二天还是起晚了。
赶到季央家时已经快十点半,好在非上班上学高峰期,两人赶紧打车去学校。
“哟,你可算来了!”
两人赶到教务处门口时,留下来守上午最后一班的女老师正洗了茶杯回办公室,打算锁门去吃饭。
很多老师都认识方觉,毕竟能长年稳居第一的人并不多。
“老师不好意思,前几天有点事耽误了。”
总不能说自己闲着也不来拿A大的录取通知书吧,天地良心她真的只是太懒了。
,
“没事儿,就是我得找找这老杨把柜子钥匙放哪儿了。”女老师边说边在抽屉、笔筒里掏着。
“老师,是这把钥匙吗?”季央眼尖,见办公桌上的一个挂钩上挂着一串熟悉的小钥匙。
“对对对,就是这个,”女老师摸起那串钥匙,转身去老杨办公桌身后的木柜开锁,“老杨早就把你们班的录取通知书拿出来单独放着了,怕你们在一堆里找大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