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老师从一沓通知书的最上方拿了一封,递给方觉。
方觉接过一看,还真是她自己的,向老师道谢:“谢谢老师,耽误您午饭了。”
“没关系,老杨天天念叨,今天终于不用听他唠叨了。”
三人一同出了办公室,女老师把门锁上,离开去食堂了。
“这通知书竟然每个人的不一样?”季央惊讶道。
“你不是说你还没见过A大的通知书吗?”方觉笑道,“怎么,我的和赵文的长得不一样?”
“哈哈,小觉真聪明,这图案不一样,不知道里面的纪念币会不会一样。”季央开始剧透。
方觉有些好奇,走在路上便想撕开封条来看看纪念币长什么样。
“别在路上撕,掉了怎么办,我们找个地方吃午饭吧,坐下再看。”季央阻止方觉的动作。
“行,还是老地方?”
方觉把通知书放到单肩包里,季央点头,挽上方觉的手,笑闹着往店的方向走去。
还没到放学的点,店里几乎没人。
老板和店里的员工凑在一起,在空调下聊着天。
只有大厨在里面为一会儿就要抵达的大批学生做着准备。
季央和方觉进门,老板就热情地招待上了:“小妹今天又来了呀,还是吃昨天的牛肉炒面吗?”
“今天要肥肠米线。”季央早早就想好吃什么,快速点好了。
方觉便找了张凉快又不会被空调风直吹的桌子,正要坐下,季央却道:“我坐里面吧!”
说罢,坐到面对着店门的那面,方觉不疑有他,坐到了季央对面,背对着店门。
上菜很快。
热腾腾的面和米线不一会儿就端到了两人面前。
季央去拿了两个小碗,分一个给方觉,另一个自己夹一些米线在小碗里,凉得快。
吃了一小半,季央放桌面的手机响起消息声,她解锁看了一眼,又往方觉身后的店门口望了一下。
方觉好奇回头,只有零星几个刚刚下课出来吃午饭的跑得快得学生。
“还有谁要来吗?”
“没,没谁要来,我刚以为看见熟人了。”
方觉挑眉:“我刚还以为赵文要来。”
季央“啧”一声,又道:“他在家睡觉呢。”
方觉想起两人一人国内一人国外,道:“你俩打算怎么办呀?你不是要出国?”
季央没预料到话题突然转到这个上面,正在吃米线,差点呛到,方觉赶紧给她递水杯。
季央缓过来后说:“我出国挺好,他在国内也挺好,顺其自然吧,虽然他的A大挺好,不过我也很不错好吧,我那学校可是国际优秀音乐家的摇篮,以后我回国,他想听我弹琴可是要交门票钱的。”
方觉羡慕季央对待感情的松弛,顺着她的话开玩笑:“那我也需要交门票钱吗?”
季央放下筷子,做了个夸张的拥抱动作:“小觉永远都可以免费听我的音乐!”
方觉朝她眨巴眼:“央央也永远都可以免费听我的音乐。”
季央佯装捂耳朵:“听你的音乐,那我得收费。”
方觉一副受伤的样子,把逗季央得直乐。
季央问:“对了,那你大概什么时候去A市?”
方觉之前就和家里商量好了时间,说道:“开学前一周,先去玩几天,怕一开学就没时间玩了。”
季央算了算时间道:“那我能比你晚走几天,我也得提前去看看申宿舍怎么样,不行还得找找租房。”
季央很快就要和她相隔万里,其中的悲伤难以用地理和时间的差距丈量。
但这才是离别开始的第一站,离开熟悉的朋友、校园、家乡,离开父母,真正要去到一个陌生的地方长久地生活与学习。
这是成长的第一步。
也是家乡成为故乡的第一步。
方觉鼻酸,低头掩饰自己开始发热的眼眶,说道:“那你的手续什么的都办好了吗?护照签证什么的……”
季央看出方觉的悲伤,她抬手轻摸了下方觉的头,又捏了捏她的脸,故作轻松地说:“当然都弄好啦,我可不是什么娇弱宝宝。”
方觉耷拉着眉头,说:“你回国的时候一定记得来看我。”
季央点头:“一定!先来看你,再回家!”
方觉又说:“不准不和我联系!”
季央点头:“每天联系!”
方觉:“要好好学习。”
季央犹豫着要不要点头,见方觉认真地抬头看着她,眼睛里盛着期待,她咬牙狠狠点头道:“好好学习!”
机翼划破天空,像回归蓝天的飞鸟一样冲向高空。
曾经在一个教室、一个学校的毕业生们,也像被飞机激起的鸟群一样奔向四处。
把方觉送上飞机,方黎和刘成越回到家里,把方觉的卧室窗户关好,椅子放好,握着门把手又站在门边看了好久。
方觉卧室已经很干净了。
毕业后方觉把高中不用的书都卖得差不多了,有用的书也被一些叔叔阿姨的孩子借去看或者沾运气了。
卧室里瞬间就显得空落落的。
刘成越低声叹了口气,把门关上。
没人注意的是,假期一直摆在书桌上的班级毕业照不见了。
它躺在方觉托运的行李箱里,夹在几件柔软的衣服中间,不用担心因为挤压导致变形。
照片上的方觉和赵文并肩站在第一排的领导和老师们旁边,笑得端正。
李昶面无表情站在后排,周衍抬着李昶的手比着“耶”。
照片背后字迹模糊——还好,我早已在心里和他做了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