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烦躁的是，李昶在放学时都能碰到谢齐木。
不知怎的，那人总能赶上和方觉坐同一辆公交车。
李昶和方觉刚到公交车站不一会儿，谢齐木就会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
好在方觉顶多和他招手打个招呼，并没有过多的交谈，让李昶松了一口气。
不过，谢齐木不是没尝试过进一步接触。
上次偶遇方觉一人坐公交回家，谢齐木便觉得奇怪，找人打听后，才知道两人似乎不再结伴上学、放学。
他以为机会来了。
第二次再遇见，方觉已上车坐到后排靠窗处。
她长发披肩，低头垂眸，在昏暗的车厢里看不清表情。
谢齐木鼓起勇气坐到她身旁的空位，低头轻声说：“学姐，好巧，又碰见了。”
身边人没反应，他以为是方觉已经忘记他，便继续：“你之前捡到过我的物理试卷，你还记得吗？”
旁边的人依旧毫无反应。
他没忍住抬头看向方觉，伸手戳了戳她的肩膀。
他见方觉转头一脸迷茫地看着他，伸手从披肩发中摘出耳机，说：“同学，怎么了？”
谢齐木反应过来，方觉一直戴着耳机，他说的话是一个字也没被听到。
“没什么，学姐你还记得我吗？”
他摸了摸自己长了一些毛茸茸碎发的头顶，想让方觉记起他。
方觉也没太让他失望：“记得，我们还加了微信是吧，叫谢……”
“谢齐木。”
“哦哦哦，学弟不好意思，我需要在车上听完英语听力，就不和你闲聊了，有什么问题我们微信联系，可以吗？”
方觉眼神诚恳，让他不由得愧疚自己的打扰。
“可以，学姐你继续吧。”
他看着方觉把耳机塞回茂密的长发里。
又把他隔绝在她之外的世界。
尽管大家已是马不停蹄地复习，到期末考试时，还是有种没准备充分的紧张感。
加上需要同步准备保送考试的内容，连方觉也觉得时间不够用。
唉声叹气地考完四科后，只有季央还有心思想晚饭吃什么。
最后一科考完，方觉踏出考场，手机刚开机，就见“李昶要好好学习”群里好几条消息，还没来得及点开，身后同考场出来的张文已经叫住了她。
“觉姐，看群里了吗，央央说晚上吃火锅，有时间吧？”赵文边把草稿纸往书包里塞，边对方觉说着。
她停下脚步，打开群聊，果然是季央的消息。
消息时间甚至是在结束考试前20分钟，看来是提前交卷了。
【五块一挠：终于考完了，晚上吃火锅呀@ 全体人员】
【五块一挠：定位（刘姐川香火锅）】
【五块一挠：这家！上次同学带我去吃过，好吃！】
【五块一挠：要吃的同学五点二十校门口集合~】
再下面是5点后赵文回复的一个“好”。
方觉晚上并没有安排，和刘成越发消息报备了情况后，在群里发了句“来啦”。
赵文往隔壁考场望了望，问方觉：“李昶和周衍去吗？”
两人都没有在群里回复。
他俩的成绩稍微靠后，被安排在隔壁考场，但方觉也并没有看到人。
方觉心里不由得有些担心。
这次的期末考试难度适中，按理来说李昶应该不会考出什么意外，但如果考得不错，他肯定会在考场外面等她，兴高采烈地给她说他的考试情况。
难道……出了意外？
方觉点开和李昶的聊天框。
【你听我说：晚上火锅，你去吗？】
时间已经快五点十分，从教学楼到校门的步程也得十分钟左右，赵文招呼方觉先出发。
李昶没有回复，方觉只好揣上手机，和赵文先去和季央汇合。
令人意外的是，周衍竟然和季央一起在校门口等她们。
方觉疑惑，问道：“怎么只有你，李昶呢？”
周衍迷茫道：“他让我先走，我以为是等你呢？”
方觉皱眉：“我压根没见着他。”
周衍粗线条：“昶哥可能有别的事？”
方觉看了眼手机，眉头皱得更紧了。
四人等到五点二十，还是决定先出发。
方觉一步三回头，走在三人后面，忍不住给李昶拨了通电话。
无人接听。
思前想后，她又给赵叔打电话，李昶如果回家，赵叔总能知道情况。电话接通得很快，却不像是在车上。
方觉：“赵叔，李昶和你在一起吗？”
赵林惊讶：“没有，他之前说晚上有事不用接他，不是要和你们一起出去吗？”
方觉怕赵叔担心后给李建言说什么，找补道：“嗯……是要和我们一起，没事了，已经联系上了，谢谢赵叔。”
赵叔放下心：“好，晚上需要接就联系我。”
方觉嗯嗯两声，挂了电话。
周衍也听到方觉在身后的动静，回头问：“昶哥没有回家？”
方觉摇头：“没有。”
他会去哪里？
方觉脚步放慢道：“你们先去吧，到了直接点菜不用等我，我回学校看看。”
周衍也反应过来有些不对劲，道：“我和你一起去！”
赵文给他一个白眼：“你去掺和什么，方觉去就行了。”
季央也拉住周衍：“找到了告诉我们一声。”
方觉点头，掉转方向，朝学校快步走去。
考试结束，路上都是从校园里往外走的人。
或是结伴，或是独自一人。
有人面色轻松，有人一脸凝重。
相伴同行的有说有笑，似乎一同为即将到来的暑假充满期望地计划着行程。
方觉逆着人流，穿梭在空隙之间，边躲闪着迎面而来的人群，边思考李昶会去什么地方。
进校门不远就是操场。
她还住在李昶家里时，晚自习第三节她坐不住，提前背包下楼四处溜达，李昶总是能神奇地在操场的各个角落找到她，坐到她旁边，和她一起悠闲地看会儿。
现在这种闲暇的时间越来越少。
方觉从就近的门往操场边走。
操场上人不多，五点多正是太阳舒服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