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铃响，坐不住的同学早已收拾好书包，如听到发令枪一般冲出了教室。

方觉轻叹口气，合上书，把桌边的一本练习册一并拿上，往书包里放。

“奇怪，今天你竟然没做完作业。”

赵文对方觉的学习效率十分了解，今天的留堂作业连他都早早做完了，按方觉的速度，不应当还需要带回家。

方觉又叹口气，没回应。

李昶远远见方觉已经开始收拾书包，便准备起身。

周衍啧地一声：“都没住一块儿了，你怎么还天天赶着送觉姐？”

“这不是大晚上不安全吗？”李昶抬眼瞥他一眼，答道。

“那我们学校不安全的女生可太多了。”

“别忘了今天的表是谁帮你交的。”幽怨地说完，李昶单手提起书包，往方觉的座位走去。

李昶担心方觉听到什么离谱的传闻，走出教学楼电梯，便打算先解释好。

“你今天听到什么八卦了吗？”李昶状若无意地问道。

“什么八卦？”方觉配合地假装不知道。

“……就是说我给人写情书的事情。”

李昶说完，小心地偏头看方觉的表情。

她表情淡然，回了一句“听说了”后再无下文，听不出情绪。

所以他提心吊胆了一个晚上，想她会是什么反应，是什么想法，结果方觉根本就没有想法。

一根木头。

他突然有点委屈地不想解释了。

方觉没听到他继续说话，奇怪地看他，却见他眼眶有些发红，整个人看起来气鼓鼓地样子，只好开口让他继续：“所以你写了吗？”

“写了。”李昶莫名地想乱说一通，却听见身边的人笑了。

“你没写。”方觉拉长声调，柔柔地说道。

“我就是写了！”李昶再次肯定地说。

“你肯定没写。”没想到方觉还是这么说。

“你怎么肯定我没写。”李昶恨自己仿佛被拿捏的样子。

“因为……你不喜欢她。”

李昶闻言心脏紧缩一瞬，心虚地看向方觉，正望进她笃定的眼神，赶紧别扭地转向他处。

“你怎么知道？”

“你喜欢的人不是要出国吗？”方觉随便找了个理由。

“你怎么知道她出国……”李昶松了一口气，顺势接话。

“你之前说的，”方觉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所以你今天去做什么了？”

“帮周衍交报名表。”

“报名表？”方觉吃惊，“文艺部？”

“可不是吗。”

“之前彩排坐你旁边的女生？”

“你们记性怎么都这么好。”

“是你记性太差了……”

功夫不负有心人，写满字的报名表让周衍获得了一个面试的机会。

据周衍本人所说，他为了准备面试，递交报名表后的每天晚上回家后都努力练习报名表上填过的各项特长，隔壁和楼上邻居已经快报警了。

好在他提前拎了两大袋水果和零食上门，说自己月底要考试，勉强稳住了局面。

“好可爱……好可爱……”

周衍自从面试回来后，便时不时停下笔喃喃自语。

“哥，求求你别念了。”

李昶受不了了，双手合十对着周衍拜了拜。

“哎，不懂甜妹不是你的错，是你的损失。不过，拥有不了甜妹，你可以当甜妹，你是觉姐的甜妹。”

“胡说八道什么呢你！”李昶笑骂着抓起手边的书一卷，佯装着往周衍头上敲。

周衍也笑得前仰后合，好在是课间，两人的打闹声并不显得突兀。

后面几天，周衍的碎碎念变成了“怎么还没有通知，怎么还没有通知”。

就连方觉都开始每天好奇周衍能不能成功加入文艺部了。

窗外的蝉鸣声一日比一日响亮。

期末考试前两周，周衍终于等到了加入文艺部的好消息，随之而来的还有班主任带来的新消息——保送名额考试。

一中作为省内数一数二的重点高中，在保送名额上自然也有一定的优势。

除去按竞赛等方式保送的名额外，也有部分优秀学校的保送名额。

竞争方式很简单。

综合考虑高二下学期期末考试和保送名额考试的成绩，两者成绩加权计分，按总分从上到下挑选想保送的目标学校，再由一中统一推荐。

当然，目标学校是否接收就不是一中能控制的了。

这样一来，不乏有考试成绩优异，但为求稳选择略逊一筹的院校的同学；也不缺乏虽然考试成绩略微落后，却想冲一把、赌一赌的同学。

但不管求稳还是求险，都得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准高三生们的假期只有期末考试后一周和春节一周，其余时间照常上课。

正式开学后的第一周进行保送名额考试。

时间很紧张。

面对这样重要的考试，没有人能说自己已经准备得足够充分了。

方觉打开手机日历，估算考试时间和学习安排。

往年的保送考试题目她早早就做过了，考试范围会有一些超纲，但还在她的把控范围之中。

她有些担心……保送考试会对李昶造成打击。

以她对李昶学习程度的了解，保送考试的内容必定远超出了他的学习范围。

李昶原本每晚可以再多学一个小时，因为要送她回家，白白浪费那么多学习时间。

为了她，没有这个必要。

她摸出手机，迟疑地发了消息。

【你听我说：明天开始你还是不用送我了。】

没有回复。

方觉扭头看向后排李昶的位置，他正和周衍说着什么，没有看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