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的时间很快就确定了下来。
在月底的周六。
而一旦得知生活将在某天发生重大改变,那等待的每一天都会变得漫长又迅速。
漫长的是期待。
迅速的是不舍。
周五晚上,方觉回家继续收拾东西。
行李不多,大多是学习资料。她打算把东西都放到一楼,方便明天搬上车。
她坐在几个纸箱中间,把书分门别类地放进去。
装到一半,偶然抬头,才发现李昶倚在门边,不知道已经站了多久。
方觉现在不太想见到李昶。
相处一年多后的分别,对她来说着实是件困难的事情。
如果不是家中意外借住,她和李昶从哪个方面都是八竿子打不着。
友情,或是别的什么,大概也很快就会淡吧。
方觉有些鼻酸,视线避开李昶,低头继续收拾。
李昶上楼时,方觉已经整理了一大半了。
他看着她把书柜和书桌上的东西都归整好,屋子渐渐回到了她没来时的简洁和空旷。
他心里好像也有东西随着她的动作被装走。
方觉埋着头很认真,像她平时做每一件事情一样。
李昶心里突然涌起一个可笑的想法,如果他也成为方觉的一个什么东西,那她是不是也会用这样认真的眼神看向他。
有些好笑。
但他却一点也笑不出来。
李昶杵在门口不做声,方觉开口叫他:“来,这是给你的礼物。”
他走近,接过方觉递过来的盒子。
眼熟的贝壳白礼物盒,角落是他见过的印章图案。
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套黑色的护膝和护踝,还有之前见过的那只三花,只是现在已经成了形,做成了挂坠,一副憨态可掬的样子。
“怎么样,还不错吧?”方觉问他。
“马马虎虎吧。”李昶口中这么说,合上盒子的手却小心翼翼。
李昶坐到她旁边:“拿这么大的箱子装书,你一会儿搬得动吗?”
方觉一愣,“啊”了一声,反应过来,双手尝试了一下。
箱子岿然不动。
李昶帮她把一摞一摞的书拿出来,说道:“家里也没有小箱子,我先帮你把书放到门口,这个大箱子用来放些不沉的东西吧。”
说完,便开始搬了起来。
方觉连忙起身。
书不算多,但让李昶一个人搬,她还是过意不去。
方觉挑了一堆重量合适的,搬起来往下走。
她个头不高,抱着的这摞书快到自己的下巴,有些遮挡下楼的视线,加上又挺沉,走到半路,有些吃力。
路上碰到刚搬完上一趟的李昶,也许是她的表情已经显示她撑不了太久,李昶赶紧迎了上来。
“怎么拿了这么多。”
方觉原本在认真探头看台阶,闻言抬头,一不留神没踩稳,一时间书往四面八方滑,人也不知道要朝哪个方向倒。
李昶也吓了一跳,方觉在高几个台阶的地方,他赶紧一步并两步去努力接住她。
直到确认怀里搂着惊魂未定的方觉后,他才放下心来。
方觉只感觉上一秒还在想是伸手保住书还是保住自己的屁股,下一秒就落进了一个温暖的地方。
反应过来是李昶,她迅速从他怀里脱离了出来。
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耳朵烫得不行,她只希望自己的头发能遮得严实。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她慌张地道歉,抬头发现李昶的额头被向下掉的大头书书角砸破了,愧疚感更浓,“你这这这……”
方觉想给李昶指下伤口的位置,大概是不小心碰到让伤口发痛,他下意识握了住她的手腕。
手掌的温度滚烫,像是直接触达到了心脏。
眼神相视,两人眼中都是不敢表露的情绪。
李昶松开手,别开眼,手顺着疼痛的方向试探地碰了一下,别扭地说:“不严重。”
说完,还是补充了一句:“还好你没事。”
他的回答并没有冲淡方觉的担忧。
“好像有些肿了,”方觉皱眉,微微凑近观察,“需要涂点药吗?我不太知道这种该怎么处理……”
“不用,不痛,没关系。”李昶见她眉头紧锁,佯装轻松地说道。
好像确实有些肿,他假装不经意地抬手试探性按了下伤口,下手没轻重,又被痛得嘶了一声,怕方觉听到,赶紧咽了回去。
书散落一地。
方觉蹲下挨个捡起来,李昶也帮忙。
“上面的你就别搬了,我来吧,这书多沉。”他单手抱着捡起的半沓,跟方觉一起慢慢往下走。
“我一次少搬一点。”
方觉想自己出份力,毕竟都是自己的东西。
李昶知道方觉向来不愿意坐享其成,并不强求。
他眉眼柔和,笑着说,“好吧,那你可得注意安全,下一次紧急救援可是要收费的。”
方觉也被他逗乐,望向他回答道:“好。”
两人楼上楼下来回了几趟,终于把东西都挪得差不多了。
方觉就不行了,搬完后整个人瘫在沙发上,除了喝水一动也不想动。
再看李昶,这么一番下来都不带喘的,真是让她羡慕得不行。
方觉瘫了一会儿终于缓了过来。
她看向坐在沙发另一边的李昶,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李昶额头肿得更厉害了一些。
糟糕……
方觉赶紧上网搜该怎么处理。
好像是需要……冰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