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箱里应该有冰块。
李昶好奇的眼神跟随着方觉。
见她起身去厨房,以为她是去拿点吃的补充体力,没想到她提了一小袋冰块和毛巾走到了他面前。
“你要不要敷一下,肿得有些厉害了。”方觉说着,伸手把冰递给他,“万一破相了,我可不负责赔偿。”
她很少从比他高的地方看向他,李昶仰着头看她,像一只玩耍时把额头擦破的小狗,她不自觉勾起一丝笑。
“还要我自己敷呀,我还以为你要帮我敷。”李昶习惯性贫嘴,说完打算接过东西。
没想到,方觉只笑着瞪了他一眼,抬手把冰袋隔着毛巾轻轻地敷到他的伤口上。
额头上是冰冻刺骨和磕碰肿烫的碰撞。
方觉离他很近。
他需要控制呼吸,才能不让自己灼热的气息扑到方觉举着的胳膊上。
“手会不会凉?”李昶乖乖地坐着,微仰着头,让她举着的手没那么累。
“还好。”方觉的视线在冰袋和他伤口接触的地方。
冰块在融化,有凝结的水珠顺着方觉的手肘下滑,顺着手臂滑向更隐蔽的地方。
他的喉结不自主地滚动了一下。
“你耳朵怎么红了?”她感到有些奇怪。
“热的,”李昶只回答,“空调开太高了,好热。”
“热吗,我觉得还好啊……”方觉疑惑,只当刚刚搬东西后的余热未消。
门口传来开门声,李建言加班回家了。
方觉莫名心虚。
让李昶扶住冰袋,她赶紧坐到沙发的另一端,离李昶远远地,假装看手机。
也许是见进门走廊边堆了些东西,李建言问她:“小觉,东西都收拾好啦?这么快。”
“是呀,明天上午走,所以今晚就先准备好了。”
方觉起身去迎李建言,把之前准备好的礼物也拿了出来,“李叔,这是送给您和何阿姨的,谢谢这一年多的照顾,还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
何晴年长期出差在外,这次也刚好错过,只能让李叔叔代为收下。
“太用心了,”李叔接过礼物,抬手摸了摸她的头,“真舍不得你走,你在家,还能给这小子做榜样,你走了,他又不知天高地厚了。”
“他本来就很好,不需要我做榜样。”方觉说着真心话。
“那都是和你学的,你以后还是随时都可以来,来学习也好,来玩也好,想来就来,随时欢迎,就当是自己家!”
李建言大方,方觉虽不会真把这里当自己家,也客气地应下。
周一。
方觉开始体会车程半小时、堵车一小时的痛苦。
不习惯。
方觉叹气,特别是打算吐槽两句的时候发现身旁的人不是李昶。
把话咽回去的感觉很痛苦。
她又叹了一口气。
意料之中,她和李昶一整天都没有任何交集。
两人座位离得很远。
李昶平时的空闲时间一般和周衍及后排的几位男生打闹,自己的朋友圈和他的朋友圈几乎毫无重叠就连周衍也是因为先认识李昶,才逐渐熟了起来。
她和李昶,也许本就该是两条平行线。
想到这里,方觉内心酸涩,疾书的笔缓了下来。
“昶哥,看什么呢?”
李昶保持一个动作的时间过长,周衍好奇地顺着他石化的视线看过去。
看什么,看方觉脑袋怎么长的,怎么能一直埋头在卷子里都不抬一下的。
“看天空,远眺一下,避免近视。”
“有道理,”周衍完全相信了他的话,也跟着远眺了起来,又觉得有些不对劲,“不对啊,天都黑了能看到啥。”
“看星星啊,那么远,还不算远眺吗?”李昶右手灵活地转着笔,慢悠悠地说。
周衍:“?”
晚自习下课。
方觉惯性地等待。
等她反应过来不再需要等谁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
她连忙收拾东西往外走,快走出教室,顿了一下又转身往回走。
下课铃一响,李昶就时不时往方觉座位瞥一眼。
看方觉一直坐着也不走,心里有些蠢蠢欲动。
她不走,难道是在等他?
他可没让她等。
不过,既然她都这样舍不得我了,那我是不是可以找借口送送她?
李昶脑子里还在想着,那边方觉却起身了。
他眼巴巴看着方觉迅速收拾好书包大步流星往外走,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这发展怎么有些不一样?
他盯着方觉的眼神有些幽怨。
李昶正盯得入神,方觉又转身走了回来,他连忙低头假装学习,耳朵却竖得笔直,分辨方觉的脚步声是不是越来越近。
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他的桌前。
“我先走了。”
熟悉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
他下意识嘴硬的话不经思考地先说了出口:“好,那你注意安全。”
但说出去的话已经收不回来了,再改口又落面子。
李昶只能强撑着保持表情平静,握笔的右手却兀自用力。
方觉似乎是怕打搅到他学习,抿了抿唇,“嗯”了一句,利落地迈步离开了。
目送方觉离开教室后,李昶才懊恼地把头埋到习题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