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不是机器人。”
“所以你手上的伤其实是你自己戳的?”李昶恍然大悟。
“不然呢?”
“那这个有什么暂时不能说的?”李昶疑惑。
“因为……”方觉把手上还未完全成型的毛毡团子摊放在手掌上,递到李昶面前,“是要送给你们的。”
“我们?”
李昶看着方觉摊开手,倾身向他的方向凑近。
她手里那坨带着些猫形状的黑白黄团子也慢慢在他眼瞳里放大,两者挟着方觉身上与他同样的沐浴露甜香。
他一时不知眼神应落在哪里。
“是呀,你,何阿姨和李叔,”方觉见李昶对她手里这只未成型的三花还颇有兴趣的样子,便保持着姿势,努力用若无其事的语气说,“哦,还没来得及说,我爸妈快回国了。”
“这么快?”李昶脱口而出,瞬间清醒,眼神聚焦到方觉脸上,但她只是偏过头,收回了递出的羊毛毡。
“时间还没完全确定,等确定时间了我再告诉你们。”
李昶不知如何接话。
他也忘记了,这样的日子总会结束。
生活会回归它该有的样子。
他们会是点头之交,会在楼梯间目不斜视地擦身而过,会在别人问起时浅笑着说“不熟”。
会回到正轨。
没有方觉的对比,李建言对他的失望次数也许也会减少。
明明对他来说是好事。
他却一丝愉快的情绪也没有。
李昶努力让嘴角上扬,想要配合这个好消息:“真好,你一定也很想她们了。”
“是啊,”方觉的愉悦显得轻松一些,“我很想她们。”
两人都是笑着说着,气氛中却有些难以察觉的怅然。
方觉眨了眨眼,缓解眼中的酸涩。
她起身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了两个盒子,又坐了回去。
是两个贝壳白的礼品盒,盖子的右下角是李昶熟悉的白猫标记。
方觉把礼品盒盖打开,摆到李昶面前,有些紧张地看向他。
“这是什么?”
李昶不明所以,望向盒子内部。
一个盒子是一对耳环,珍珠加白色羊毛毡戳的不规则珍珠样式,另一个盒子是一支钢笔和羊毛毡的钢笔套。
他倒是没想过还能做成这样。
“这是打算送何阿姨的,这是打算送李叔叔的,你看合适吗?”
方觉很少送礼物,平时和小姐妹们互送礼物时,一般都是提前说好想要什么,既不浪费钱,又不浪费期待。
像这样需要揣测喜好再送礼物,实在是有些难为她了。
“我妈对耳环是来者不拒,她又喜欢珍珠,你这个她肯定喜欢,老李这个嘛,你知道的,他钢笔太多了……”李昶回想了下自家父母的日常喜好,按感觉回答着。
“好吧……”
这已经是方觉绞尽脑汁想出的经济承受能力以内的礼物了。
“我的呢?”
“你的是,”方觉又把那只三花拿了出来,“这个!”
“……这只猫会不会有一些潦草了?”李昶脸都要皱到一起了。
“还没完工呢,”方觉解释,“完工了肯定特别可爱!”
“是吗?”李昶半信半疑地眯起眼。
“当然是了!”方觉下巴微扬,肯定地答道。
“要是不满意,可是要让你返工的啊。”李昶轻笑这伸手在三花的额头上点了点,“那我就先下去了,你也别弄到太晚,耽误明天上课。”
“好,马上就休息了。”
方觉起身送李昶。
两人默契地放轻了动作和说话声。
李昶轻手轻脚出了房间,方觉房门还未合严,又听熟悉的脚步折返,李昶却并未再敲门或推门而入,只从门缝里传来一声“晚安”,就径直下楼去了。
方觉一愣,对着已无人在外的房门,低头看着手中的半只三花,答了一声“晚安”。
为什么是只三花。
方觉自己的印章一直是只白猫。
她习惯在喜欢的书上挑个顺眼的位置印上属于自己的印记。
季央某天发现,好奇问她,为什么是只白猫。
她只说,“因为和云的颜色很像。”
季央道,“猫届颜值鄙视链最底端就是白猫,你看看你,怎么专门给自己挑了个这个。”
方觉倒没有对自己的印章图案有任何的嫌弃,只是好奇地问,“那这个鄙视链最顶端是什么猫?“
季央想了想说,“听说是花色越丰富的猫,在猫的眼里越好看,那应该是三花吧?”
三花。
方觉把那只未成型的三花放在书桌上,两者面对面对视着。
过了一小会儿,空气里响起一声浅浅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