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渐暖。

终于可以脱掉噼里啪啦作响的毛衣了。

对于方觉来说，更多的乐趣是晚自习方觉能围观的活动变多了。

同学们又在春天回到了运动场上，供不爱运动但又很闲的同学——比如方觉，参观。

唔，学习——至少方觉是这么说的。

学习怎么运动，虽然她学了也不会去运动。

同学们运动的复健程度，让李昶已经不太能准确地在操场及周围找到方觉了，方觉干脆每天告诉李昶自己在哪个方位。

李昶发现，最近篮球场出现的频率有点太高了。

他每次去找方觉时，似乎都能看到几张熟悉的面孔。

不由得让他想起周衍的那句话。

“谨防大佬思想滑坡。”

方觉不会真的是心里念着谁，所以才每天跑篮球场吧？

新学期开学之后，李昶获得的授权是两周打一次球，不过，如果再次受伤，那高考之前就免谈了。

说实话，在方觉和李昶看来，两周一次和一周一次并没有什么区别，只要李昶不要真的带着伤回家就好了。

毕竟李建言也不会真变态到找人贴身监督。

自从被“管制”后，李昶在运动前都会特地检查有没有多带什么设备。运动手环、智能手表这些平时用来装酷的玩意儿，在真需要派上用场的时候可一个都不能真派上用场。

每每看到这一幕，方觉都为这些电子产品的大才无用默哀一秒钟。

周六，多云。

方觉从习题册里抬起头，往窗外望，天阴得像能挤出水来，沉得厉害。

李昶中午吃完饭就出门了，方觉看这个天气，估摸着也不太能踢球了。

方觉刚这么想着，就收到了消息。

【LCCL：觉姐，江湖救急！】

【你听我说：说。】

【LCCL：可以帮我送一套装备过来吗，天气太差了，改打篮球了，东西没带上，感恩戴德！】

【你听我说：……】

【LCCL：求求了，好不容易溜出来，机会难得。】

【你听我说：定位。】

李昶立刻发了个位置，像是早就准备好。

方觉点开，倒是很近。

LCCL：【东西在我衣帽间进门左边那排衣柜，最左边柜门拉开，最下面有个黑色的背包，直接拿就行。】

方觉下楼，到李昶房间，顺着他说的位置找到了他说的背包。

问题就来了，周末李叔也不上班，如果撞到她鬼鬼祟祟提个运动包出门，她应该怎么解释。

【LCCL：不用担心，他刚加班开会去了。】

方觉大惊。

【你听我说：你已经能操控你爸公司了？】

【LCCL：……】

【LCCL：想什么呢，他月初周末都开会。】

【你听我说：哦。】

【LCCL：：)】

【LCCL：红包】

方觉理所当然地收了李昶发的红包，作为送“装备”的打车费——这么一大包，她才不要提着跑东跑西。

篮球馆的人意外地多，大概因为天气不好，都跑到室内场馆来了。

甚至还有些几岁的小孩，松松垮垮地穿着颜色鲜艳的篮球服，在众多大哥大叔中间打闹穿梭。

方觉贴着球场边缘走着，努力辨识着场地编号，终于找到了李昶给的地方。

看了一圈，没有李昶的身影。

场内的男生们都打得起劲，她放弃了找个人来问问想法。

电话铃响。

陌生号码。

方觉接起：“你好，请问你是？”

那头是熟悉的声音：“觉姐，你原地逆时针转90度。”

方觉当真就在脑子里原地画了个坐标轴，顺着方向挪了视线，转完之后反应过来自己的傻乎乎：“你直接说是左边不可以吗！”

她愤愤地说完，一抬头，李昶正坐在不远处的长凳上，长手长脚，倒显得凳子有些小了。

电话没挂，方觉见他抬手向她挥着，耳边从手机里还能听到他的笑，莫名觉得扫得耳朵有些痒，赶紧把电话摁掉。

李昶起身向她迎来，弯腰伸手把她手里的包接住。

方觉到长凳坐下。

李昶换好衣服回来，把包放方觉脚边。

不得不说，李昶平时爱随便穿个白T套个短裤，看着虽说比较清爽，却总觉得少了几分少年的锐气。

但每当李昶换上运动装的时候，被李建言压住的朝气像是又回到了他身上。

这也是方觉总是愿意给他打掩护的原因。

似乎在离开那个房子的时候，李昶才能呼吸着一些自由的空气。

李昶坐到方觉旁边，侧身给她递了一瓶水，说，“今天天气不好，怕是要下雨，你就别去其他地方了，我们这场就订了两个小时，很快就打完了。”

方觉接过水，刚想拧，又被李昶抽走，利落地拧开，递回给她。

她接过，浅浅地喝了一口，橘子汽水，微甜，在舌尖噼里啪啦的炸出细小的烟花。

她答：“行。”

李昶也咧开一个笑，“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