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觉正在教室奋笔疾书，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两下，碍于还在上课，她没有理会。
手机并没有消停，过了几分钟又来了消息。
不用看，方觉都知道是谁发的消息。
晚自习时间，只有被允许在琴房练习的李昶有时间来进行这种消息轰炸。
下课后，方觉解锁手机，消息果然全来自李昶。
【LCCL：觉姐，你想弹钢琴吗？】
【LCCL：要不这钢琴我俩一起弹吧。】
【LCCL：我自己弹太没意思了。】
【LCCL：你应该想弹吧？】
【LCCL：你不会不想吧？】
方觉失笑。
她对钢琴的掌握仅仅只有上次的新年好，但这明显不是新年好的时候。
默默关掉网络，她把手机塞进抽屉里，专心听课。
和方觉所想的一样，第二节晚自习下课的铃声刚响过几分钟，李昶就带着室外春露微潮的气息冲到了她的座位面前。
方觉正在收拾，知道他想问什么，先一步打断他：“先把今天的作业做了。”
李昶闻言，眉头立刻委屈地耷拉了下去，不情不愿地坐回位置上，先把当天的功课完成。
回家路上，李昶依旧不死心。
但方觉的拒绝也非常简单：“我不会。”
李昶继续劝说：“不会我教你呀，上次你不是学得挺好的。”
方觉吃不消李昶天马行空的想法：“上次就只需要弹几个音，在上面撒米让鸡来都会弹好吧。”
李昶噗嗤笑出声。
方觉忍不住捶他一拳：“不准笑！”
李昶扔不放弃：“这次我也可以把简单的挑出来，包教包会，不会百分之百退款。”
方觉没有说话。
李昶咕哝道：“你昨天说过会帮我的。”
是。
她昨天是说会帮他。
可她想的是帮他在李叔那里说好话、是帮他补课。
谁知道还有陪他上台表演的可能？
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动摇，李昶又补充了一句：“绝对不影响你的学习。”
方觉眼神复杂地抬头看着他，说道：“我可不需要担心我的成绩。”
李昶闻言，干咳一下缓解作为“学渣”的尴尬。
方觉放弃了，她没法在李昶这双干净明澈的双眸的注视下再说出一个不字，只能谨慎应下：“行，可以先试试，但事先声明，我可以随时退出。”
李昶得意地拍了拍方觉的书包，差点把她拍得一个踉跄。
事实证明，弹琴这件事，方觉确实完全不行。
不得不说，当初刘成越和方黎没有让方觉学乐器，是个非常正确的选择。
李昶教得很有耐心，但缓慢的进度让方觉受到了在平时学习上从未有过的巨大打击。
痛苦地挨了几天后，方觉决定，钢琴的苦，还是让爱弹钢琴的人自己吃去吧。
方觉举荐了季央代替自己。
不过，说是举荐，不如说是先斩后奏。
因担心练琴打扰他人，学校特地挑了小花园里不常用的小楼作为琴房。
方觉答应李昶第一节晚自习下课就到，李昶在琴房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弹着琴等着。
敲门声响，门口的却另有其人。
季央？
李昶看了眼时间，以为季央是后续借用教室：“不好意思，琴房还要用一个小时。”
说着退到屋里，做出要关门的姿势。
季央一手抵住门，也不墨迹，开门见山地说：“小觉让我来的。”
李昶关门的手一顿。
季央顺势推门而入。
“小觉说，弹琴太苦了，是朋友就帮她吃苦。”
季央边说边往里走，走到钢琴前的长凳前坐下，纤长手指轻搭在琴键上试了试，侧身看向李昶，无奈补充，“谁让我是她的好朋友呢。”
李昶能想到方觉说这话的神情，肯定又是快挂到季央身上，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不禁想笑。
但她不打招呼就直接跑了，未免也太不够意思了。
李昶对季央的加入不置可否，只是站在她旁边看她翻看琴谱。
季央随意翻了翻李昶从曲子里抠出来给方觉的部分。
“你就让她弹这些，这不都是无聊的重复？”季央没好气地指着音谱。
李昶可不接受这指责：“无聊但简单，不过这些简单的苦，她也不想吃。”
他把琴房的门半掩，走到季央旁，问：“那你还练吗？”
季央：“如果只是这些的话，我觉得没什么必要吧。”
李昶没有表示同意。
季央琢磨了一会儿，嘴角的笑有些意味深长：“那既然你想双人表演，那我们就换一首歌呗，之前你是为了将就小觉，现在也不需要了吧。”
李昶双手抱在胸前，平淡地回答道：“那我自己弹吧，原先也只是为了让表演形式显得更丰富一些，让你来就有点屈才了。”
季央猜到了这个答案，佯装吃惊地问：“难道你只是为了想和小觉一起弹，而不是想弹一首能展现你水平的曲子？”
李昶一愣。
他……才不是只想和方觉一起弹。
他只是想，好不容易有个机会能让她见识一下他比她更优秀的地方——在成绩以外。
而且，万一她在表演那天又不知道偷跑去哪里了，那他不是白白表演了。
与其指望方觉良心发现，校庆当天不去四处凑热闹，而是端端正正地坐着看他表演节目，不如把她加到表演里——那她就只能坐在他旁边，老老实实听他弹完这一整首。
再好好夸他。
李昶说服了自己，坦然道：“你想多了，只是我已经练了挺久了，换了担心时间不够，毕竟双人弹奏也是需要默契的磨合。”
又怕季央没明白他的意思：“我自己来就行，谢谢你的好意。”
回家路上。
李昶像是赶着回家，铃声一响，背着书包往外冲，还好方觉向来习惯提前收拾，急匆匆地跟了上去。
“怎么了？”方觉惊问，难道是家里有什么突发事件。
“没什么。”
方觉暗笑，明明都气得脸都要鼓得像仓鼠了，还在说“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