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次桌游局后,寒假作业总算是完成了。
高二下学期,开学,交作业,选座位。
每学期的选座机制,是期望学生为了更好的位置、更优先选择的优越感而产生更激烈的竞争。
打乱座位,也打乱连接,增加不安。
但大家在选座位时却心照不宣地选择了以往的座位。
在十五六岁的学生们心里,坐得离老师近一点,也不如有个上课会偷偷给自己塞零食、老师来了会叫醒自己、课间能结伴去洗手间的同桌更让人安心。
那些遗憾离开的人的座位上,也迎来了新的怀抱着憧憬的人。
李昶和周衍前排的两位同学都没有考进30名,换了新面孔。
两人低落的情绪持续到放学。
路上,李昶闷不做声。
方觉试探问道:“你今天一天都不太高兴,怎么了?”
李昶叹气:“好多人走了。”
看见成绩时只顾得上自己劫后余生的庆幸,开学才意识到不可避免的离别和物是人非。
李昶低垂着眉眼,方觉也不知能如何安慰。
第一次调班时,她也很难接受。
朝夕相伴的朋友季央因为改学艺术去了艺术班。
熟悉的同学们大多换了个遍。
她只能课间休息躲在卫生间里偷哭,哭完回去继续学。
但规则不由学生们改变。
她只能咽下难过,期待老同学们也在新的班级里加油,在英才班里重逢。
时间不会冲淡一切,只会强迫人接受事实。
方觉说出安慰过自己的话:“我们还在一个学校,说不定他们下学期就回来了。”
李昶:“哪有那么简单。”
方觉:“就许你考来,不许别人考来?”
李昶:“都高二下学期了。”
方觉明白李昶的意思。
尽管每一学期都会按排名重新分配,但轮换的人会越来越少。
从一开始高一的接近一半,到上学期的不到十人。
随着学习进度的推进,回到英才班的可能性越来越小。
更何况,高三不再换班,高二下学期的最后一次期末考试会决定高三享受全年级最好教育资源的三十人是哪些人。
方觉:“那你就当是提前的离别?”
李昶停下脚步,看起来更难过了:“这两个说法的差别也太大了吧!”
刚劝他要抱有希望,马上又劝他放弃希望。
方觉随之站定:“但我们确实都是要毕业的。”
无论是今天离别,还是一年半后离别,最后大家都会各自拿着满意或不满意的录取通知书,去到不同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
赵叔还在校门口等她俩,方觉不再就着李昶在学校里悲春伤秋,拽着李昶的书包带往前走。
李昶突然提问:“你会去A市吗?”
话题转换太快。
方觉一愣,答道:“应该会吧,如果我能保持成绩的话。”
没有人会不想去A大,方觉当然也不例外。
李昶:“哦。”
又不说话了,没头没脑的。
方觉把问题抛回去:“你呢?”
李昶:“还没想好。”
他低头看着方觉轻拽着他的手,力道不大,但他愿意配合着她的步调慢慢走。
要去哪里?
上次周衍也问过他,想去哪里。
按他现在的成绩,留在G市是最好的。
G大是本地最好的大学,在全国也排得上前十,父母的资源也在这里,毕业后什么都不用愁。
但是。
他看着方觉的背影,喉结轻微地滚动了一下,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方觉突然回头看他:“G大怎么样?”
李昶仓促地避开她的视线,答:“什么怎么样?”
方觉:“离家近、分数合适、综合大学专业选择多。”
李昶语气不明不白:“你倒是想得周全。”
方觉察觉他的不对劲:“怎么了,我觉得我说得挺对的呀,有什么方面我考虑漏了?”
李昶脱口而出:“你就没想过我想和……”
说到一半又愤愤地闭嘴。
方觉放开拉着的书包带,转身看着落后他半个身位的李昶。
“和什么……和周衍?还是……和你之前说的暗恋的女生?”
拉着他向前的力度消失,李昶看向方觉的眼睛,试图从疑惑中看出其他的东西。
哪里有什么暗恋的女生。
怎么去年用来搪塞她的事情她还记得。
李昶既恼自己当初撒了一个谎就得用一百个谎来圆,又恼方觉这句话问得大大方方。
他含糊道:“她要出国,我不用考虑这些……”
方觉哦了一声,说:“怪不得你之前说还是想出国。”
说完转身往前走。
李昶心想这是哪儿跟哪儿,但怕反驳之后得编更多假话,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这一小会儿,就被方觉甩在了身后,只能赶紧快步跟上,和她并肩。
李昶看她目不斜视地往前,别扭地开口:“你就没想过我也去A市?”
方觉脚步一滞,继续往前:“A市的大学不太适合你。”
李昶反问:“怎么就不太适合了?”
方觉:“你想学建筑?”
李昶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
方觉无情吐槽:“上次去你书房找东西,里面建筑类的书到处乱放。”
李昶心虚得眼神飘忽:“我明明是很有规律地堆在了墙角。”
方觉哈哈两声表示了否定后,仔细分析为他:“你现在的成绩,A大是肯定不可能了,剩下的几所,在你成绩范围内的,文科、财经、政法,都不是你的爱好,如果你的排名能稳定年级前二十,才能去A理读你想读的专业。”
李昶欢快问道:“所以说,你也想过让我去A市?”
得,他就没仔细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