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言早上有重要会议,赵林得送李建言上班。
方觉和李昶只能自行出门坐地铁。
方觉从上到下裹得严严实实。
羽绒服加围巾,下身是半身长裙加厚打底和雪地靴,出门提前把上半张脸埋在了围巾里。
一副风再大也吹不到她半分的样子。
李昶穿着轻薄很多。
灰色卫衣加黑色冲锋衣,再搭了条卫裤就勇敢出门了。
两人在楼下小花园门口等去地铁站的摆渡车。
方觉的空行李箱在李昶手上推着。
刚出房门,李昶就被风吹得缩了一下。
方觉本就怀疑李昶的衣服不够厚,见状道:“你不冷吗,要不要加件衣服再走?”
李昶抽出一只揣在兜里的手,朝她摊开:“不冷,不信你摸?”
方觉目光点在他的手上:“我才不摸。”
李昶嘿嘿一笑,把手揣了回去:“真不冷,我刚就是困,一出来就被吹醒了。”
方觉口冷心热:“生病了别哼哼。”
李昶嘴角弯起个温暖的弧度,又压了下去,带着点委屈道:“你回去搬东西怎么没告诉我?”
方觉迟疑片刻:“东西不多,我以为你今天上午有课呢。”
李昶立马反驳:“你明明知道我今天上午没课。”
两人都在和老师的群里,如果有课,老师也会提前在群里提醒。
方觉低头看自己厚实的雪地靴:“真忘了。”
摆渡车到了,方觉招呼着李昶赶紧上车。
摆渡车到地铁站有十分钟左右的车程。
方觉解锁手机,导航回家的乘车路线——她还头一次从李昶家坐地铁回家。
屏幕解锁,正好停在之前的微信界面。
置顶的“妈妈”的聊天框中,还躺着昨晚的对话。
【妈妈:小觉,你最乖了,我们相信你和小昶不像蒋姨说的那样。】
【你听我说:妈,我和李昶只是普通朋友。】
【妈妈:好,我不担心你,只是住在何阿姨家,千万不能因为咱们耽误到小昶的成绩。】
【你听我说:不会的。】
蒋阿姨原来是方黎同事,后面跳槽去了G市一中,不知道从哪里听到的风言风语,说方觉和李昶整天待在一起,似乎是在谈恋爱。
刘成越虽说放心,但还是同方觉叮嘱了一番。
方觉沉默地抿唇,退出聊天窗口。
地铁一共5个站,中途转一次线,总共十五分钟左右就到了。
出站后,又回到了方觉熟悉的地方。
离家近了,她却突然生出一些忐忑。
她努力回想家里会不会有什么不该出现的东西。
上次回家放桌上的橘子扔没扔?
卧室的被子叠没叠?
餐桌上的花收拾没?
爸妈摆在客厅的照片有没有什么她的丑照?
卫生间那个丑丑的漱口杯应该藏起来才是……
但现在方觉除了祈祷,什么也改变不了了。
电梯到了11楼。
出电梯后再拐个弯才是方觉家。
李昶好奇问:“一层楼这么多户?”
方觉哑然:“一层四户,还行吧。”
她猜,李昶不会没有住过这种高层的楼房吧?
门外有一沓用牛皮纸包好的书,足足到方觉膝盖的高度,和方黎发给方觉的照片一模一样。
李昶问道:“这堆书要提进屋吗?”
“嗯。”方觉边说边从包里掏钥匙。
李昶站在门外,视线转移到门上的春联上:“这春联怎么……”
她头也不抬地道:“我写的。”
李昶立马竖起大拇指:“怎么写得这么好。”
开门进屋,方觉弯腰去够那沓书,李昶“嚯”一声拦住她:“就你这小身板能搬得动?还好我来了。”
方觉被逗笑,从鞋柜拿了双方黎的拖鞋给他,捧场道:“可不是,谢谢昶哥了。”
她要还需要拿几件厚实的羽绒服,让李昶自己在客厅坐坐。
家里三个人的大衣和羽绒服都收纳在客卧的同一个柜子里。
以往柜子里的衣服挂得满满当当,现在却只剩下方觉的几件厚衣服,显得有些冷清。
方觉压住对父母的思念,把长羽绒服和大衣拿上。
关柜门时,却有个东西被长羽绒服下摆带了出来。
一个背包的背带。
方觉蹲下身,顺着背带往里摸。
包藏得很深,在柜子最内里的角落,上面原本用别的衣服盖上,却刚好挂住了方觉羽绒服的拉链扣。
包包不大,是大众一眼就能认出的名牌包,LOGO就等于昂贵,却被藏在那么深的地方。
方觉从未见刘成越背过这个包。
她只知道妈妈以前的家庭条件很好,为了方黎选择了自己打拼。
妈妈从来不背这个包,是舍不得,还是难过?
把这个包藏起来,是因为……后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