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觉紧蹙的眉心舒展开了一些，嘴上是调侃，对待礼物却小心翼翼。

她握着细长条的礼物盒，盒身的丝绒手感缠绵柔软，整体不重，微微晃动时有轻轻的金属声。

大概是什么首饰。

“那就当是元旦礼物，”李昶随机应变，“你送我圣诞礼物，我送你元旦礼物，这不挺好。按这个顺序，下一次新年就是你送我礼物。”

方觉被他的逻辑惊呆：:“你还想得挺美。”

李昶挠挠头，又说：“那下次我送你新年礼物也行。”

方觉双手握着礼物：“谁稀罕。”

她又似是无意地问:“你之前的圣诞礼物送出去了吗？”

李昶闻言一愣，圣诞礼物？不就在她手上吗。

他迷茫地看向方觉。

方觉伸手挽了下鬓角的头发，提示他。

“之前周衍说你要送一位女生圣诞礼物，暗恋对象？”

“嗯？…不是…送了…不对…”

李昶记起之前向周衍的提问，他竟然转头就告诉了方觉，这小子，还瞎扯什么“暗恋对象”？

但礼物就在方觉手上——这让他怎么解释？

不过，无论怎么样也不能让方觉以为她是那个“暗恋对象”了。

“是我们学校的？”方觉把无意识地抠着礼物盒。

“算是吧……”李昶勉强回答。

是方觉说话自己没带主语。

她是问收礼物的人？还是问那个莫名的“暗恋对象”？

如果是说收礼物的人，那礼物确实送给了他们学校的人没错吧，他可没有撒谎。

李昶在心里疯狂诡辩。

方觉又问：“我认识吗？”

李昶答：“不算认识。”

她就是，那当然不算认识了。

方觉：“不算认识？我见过？”

李昶：“偶尔吧。”

从镜子里。

方觉：“哦。”

见她不再追问，让李昶舒了一口气。

方觉问完一系列问题，恹恹地转头看电视。

晚会里欢声笑语，却听得她心烦。

心火烧得她难受，她猛然起身，拿起手机和李昶的礼物，对李昶丢了句“祝你成功”，噔噔噔上楼去了。

“祝你成功”？

李昶坐在原地琢磨了半天这句话的意思，才终于明白了。

什么暗恋对象——如果他现在解释根本就没有暗恋对象，但礼物又在方觉手上，再被方觉误会是他暗恋不敢说，那可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都怪周衍那个大嘴巴。

他想了好久，最后自暴自弃地瘫在沙发上。

暗恋对象，有就有吧，别被以为是方觉就行。

期末考试在元旦后不久。

考试意味着重新分班，对方觉来说没有什么影响，对30名上下的同学们来说却很重要。

从英才班回到普通班级，对大部分人来说很难接受。

就连周衍这样的乐天派都整天长吁短叹。

“昶哥，你和觉姐复合啦？”周衍学累了，偷偷八卦。

“什么复合，你语文及没及格？”李昶生怕其他人听到，“那叫和好。”

“啧啧，和好，之前谁说‘我们很融洽呀’？”周衍有模有样地演着李昶之前说的话。

“……累了你就睡。”李昶心虚，招架不住。

周衍趴到桌上，又开始另外的话题：“哎，昶哥，你说我们下学期在哪？”

“你想在哪儿。”

李昶抬头，教室里都是在埋头学习的人，下笔的每一划都在努力为未来铺路。

周衍：“我倒是都行，就想和你们一起玩，你想回去吗？”

回去，回5班？

“……不想。”李昶看着方觉的后脑勺回答。

他记得方觉早上出门时还是扎的马尾，现在像是嫌碍事，用一支笔给挽了起来。

周衍：“那我也不想，不过你应该还好，前几次都在20名左右，我就悬了。”

李昶收回目光，专心安慰朋友：“你不是元旦高强度补习了？”

“可不是吗，你看我这俩黑眼圈，给我愁的。”

“光愁可没用。”

“学，学，我睡十分钟就学。”

说罢，周衍把头埋到臂弯里，努力入睡休息了。

这节课是体育课——期末的非考试课程都被主课老师抢占，一周只剩下一节体育课给大家休息，但几乎没有人去上课。

李昶前几次考试虽说是在20名左右，但大家分差极小，一不留神就可能被别人追赶上，他不敢松懈。

但窗外的阳光实在太好，让他甚至开始怀疑从早到晚坐在一个位置上一直重复的意义。

李昶看见瞿竟在方觉座位旁，拿着张试卷，弯着腰问她问题，终于忍不住拿出手机。

【LCCL：想去外面走走吗？】

方觉还在探讨题目。

旁边周衍已经睡着。

李昶轻手轻脚地站起身，往教室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