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前,班长欧阳钰走近,拿着名单,敲了敲李昶的桌角。
“你和周衍今晚值日的时候,记得把圣诞树扔了。”
李昶看了眼那颗挂得琳琅满目的圣诞树,发出一声叹息:“那玩意儿不应该是圣诞老人直接扛走吗?”
欧阳钰耸肩:“那你只能投诉圣诞老人就业指导中心了,你可以拍照保留证据,但拍完得自己把这棵树扔了。”
放学后,李昶和周衍开始按往常分工来做值日工作。
事情不多。
只需要收拾讲台和投影仪之类的遥控器,看同学们是否把座椅放到规定的位置,最后是扔垃圾。
只不过今天的垃圾多了颗绿油油的大树。
两人原本计划随便扛着树去垃圾箱,结果大家挂饰品挂得松松垮垮,走一步掉三个,灯球、礼物盒、绒球滚了一地,只得把搬起来的圣诞树放好,老老实实地拿了一个垃圾袋,先把小装饰物摘下来扔掉。
“哎,这圣诞老人没啥用呀。我的愿望怎么一点也没实现。”周衍蹲在圣诞树边说道。
“你的圣诞愿望不会具体到了‘别让我扔圣诞树’吧?”李昶顺口道。
“我许愿今年好运,最好中五千万的彩票。”周衍也双手合十,假意虔诚道。
“未成年人不能买彩票。 ”李昶幽幽一刀。
“反正是许愿嘛。”周衍嘻嘻哈哈,问,“昶哥,你的愿望在哪儿,让我看看!”
李昶捡饰品的手速度不变,哼了一声说:“没挂,懒得凑这个热闹。”
提到凑热闹……李昶倒是想到一个人。
他手里捏着几颗装饰毛球,看着圣诞树,问道:“你……知道方觉的是哪个吗?”
周衍惊得甩头看向李昶:“昶哥看别人的愿望是不道德的行为希望你悬崖勒马回头是岸。”
“我就问一下,”李昶心跳加快,脸上却还是十分镇定,“而且她不是说了吗,写的‘世界和平’。”
“说是那么说。”
周衍想来李昶也不至于对方觉好奇心那么重,刚好方觉挂的礼物盒在他挂的上面,有个歪歪斜斜的红色蝴蝶结,礼物盒底还因为不小心粘到胶水黏了一屁股浮毛,非常好找,他伸手指给李昶看:“好像是这个吧。”
“哦。”李昶没抬头,手上继续收着周围的装饰物,一副不关心的样子。
收拾到一半,周衍抽屉里的手机响了,他一拍脑袋:“糟了,忘了给我妈说今天值日”。
他转身跑回课桌边,在抽屉里翻自己的手机。
周衍不知道的是,等他敷衍几句回到讲台边时,李昶已将突然涌到头顶的冲动平复好,而方觉礼物盒中的小纸条已经被隐秘地藏在李昶的卫衣兜里了。
他急着收拾完回家,没有留意到李昶的异样。
十点,李昶收到方觉的短信。
【你听我说:校门口。】
【LCCL:值班,十分钟。】
一路无话。
李昶卫衣口袋里那张从礼物盒中抠出来的薄纸被他带着薄汗的手紧紧握住。
像在炭炉上反复加热过,以李昶害怕触及的温度灼烧着他。
到家后,李昶迅速换鞋上楼关门,动作一气呵成。
流畅得让方觉有些哑然。
卧室门在急促的力道下呼着风声重重关上。
李昶坐在桌前,莫名地有些忐忑。
他回头看了几眼房门,确定不会有人进来,才敢摸出因为汗渍变得有些皱皱巴巴的纸条。
他承认自己的卑劣。
但是那一刻,他真的很想知道,方觉的愿望是什么,她想要什么。
如果他能帮她实现,那她是不是……
可以多看他几眼。
纸条展开,上面的字迹娟秀熟悉。
“希望李昶能早日考进前五”。
李昶呆坐在原地。
过了几分钟,不可思议地傻笑着站起来,一头栽到床上。
他似乎可以不用在意体育课时问的那个问题的答案了。
刚好他也有些难以再强行维持对方觉的冷脸了
毕竟方觉这么把他当朋友,连愿望都是关于他的,就算他不“喜欢”方觉,但也不影响他们做好朋友吧?
对,就是好朋友。
才不是喜欢。
他才没有让李建言得逞。
李昶说服了自己,安心入睡。
元旦。
原本李建言计划一家人和方觉一起自驾游几天,但何晴年又临时有事在外地不能回家,李建言直接放弃了一个人带着俩孩子出游的方案。
李家有个和方觉家一样的习惯——无论电视有没有人看,只要老爸一回家,保准是开着。
方觉在屋里闲着没事,听楼下电视里放着元旦晚会也挺热闹,便套了个薄外套下楼坐会儿。
她踩着拖鞋下楼,路过二楼时,瞥见李昶卧室留了个门缝,脚步没停,径直走了下去。
方觉窝在侧边的沙发里,把腿盘好,舒舒服服地玩着手机看电视,几个节目过去,身后楼梯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李昶走近,坐到正对着电视的沙发上,往她那边挪了挪。
他不是对元旦晚会感兴趣的人。
方觉不知他想做什么,沉着气地当他不存在。
“方觉?”李昶又坐近了一些,试探地喊她的名字。
方觉侧脸看他,不说话。
李昶见她有反应,连忙朝她递出一个方形物体。
这是——礼物盒?
方觉放下手机,犹豫要不要接。
“这是什么?”方觉心里的怀疑占了大头,这段时间他们两人的关系可不像是能送礼物这么亲昵,“不会还要我帮你去送礼物吧?”
“给你的!”李昶听方觉说话奇怪,直接地回答,看她迟迟不接,干脆把礼物塞到她手里,“圣诞礼物的回礼。”
“圣诞礼物?这都元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