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把型号发给我吗，我急缺一双球鞋，正愁这周末踢球穿什么。”周衍搂住瞿竞的肩膀，已然好哥俩的模样。

上场前，瞿竞的手机放在了场边，方觉就看着他被周衍忽悠着下了场。

周衍又突然一副回过神来的样子，对她道：“觉姐，我把你搭档带走了，那你怎么办？”

方觉“呵”地一声，一脸“你继续演”的表情盯着他。

周衍自知被看穿，但也得硬着头皮说完：“要不你和我搭档一个组吧，反正你们也很熟，昶哥在那边，咱们一起过去吧。”

方觉抱着盘，看向不远处的李昶，他们组的盘在周衍这边，他只能空着手站在原地，抬头看着旁边在空中飞舞的盘。

“觉姐？”

周衍和瞿竞已经走出一小截路，回头见方觉并未跟上，开口唤她。

方觉小步跟上，离李昶越来越近。

周衍简单地和李昶说了情况，让他和方觉先玩。

李昶没说话，闷闷地“嗯”了一声表示同意了。

李昶和方觉玩起来只能说是勉勉强强了。

开始时，方觉扔的盘几乎都能被李昶接到，后面却越来越容易被漏接，让方觉怀疑自己是不是水平下降了。

次数多了后，李昶从地上捡了盘朝她走近。

方觉心虚地问：“怎么了？”

李昶哼了一声，反问：“刚刚老师讲的，你没好好听吗？”

方觉快速回忆，抬头看他：“你说的是哪一部分？”

李昶回看她。

方觉脸庞泛着运动后的红晕的，鬓角的头发有些许杂乱，和她常印在笔记本上的小猫倒有几分相似。

他收回自己的思绪，别扭地挪开视线：“老师说，扔飞盘前要看接飞盘的人，你看了吗？”

“我看了……吧？”方觉心虚道。

她的视线一接触到李昶的目光就情不自禁地像触电般弹开，飘到其他安全的地方。

反正都是她俩抛接，难道她不看李昶就会扔给别人吗。

“你没看。”李昶却并不打算轻松放过她。

“没看吗……”方觉还想敷衍。

“你没看，你看赵文、看瞿竞，为什么不看我？”

李昶的问句脱口而出，莫名觉得耳根像有电热吹风在呼呼加热。

“那我之后看你不就行了，”方觉没看到李昶发红的耳朵，只当李昶是生气了，安抚道：“看你，行了吧？”

“说到做到。”李昶状似很凶地瞪她一眼，抱着盘跑回了自己的位置。

重新开始。

她只觉李昶的眼神无时无刻地锁在她身上。

每次扔盘前的一瞥，她都轻易地被他的眼神捕获，沉溺其中，而每一次要从他眼神中挪走她的视线，对她来说都十分困难。

但每每她逃避和李昶的眼神对视，李昶便立刻不认真履行搭档的接盘义务，方觉不得不一次次地直视他。

夏日的蝉鸣似乎没有了声音。

她的世界里只有心跳和目光的碰撞声。

一声哨响，终于结束了对于方觉的这场难捱的飞盘体验。

方觉把飞盘一搂，转身回到编队的位置，一个眼神也没有留给李昶。

体育老师简单带着大家做了拉伸，宣布了下课。

方觉找到季央，和她结伴往回走。

季央挽着她的手，偷偷问:“你俩怎么回事呀？”

“谁知道。”

李昶今日的举动让她不明所以，明明最开始想要疏远的人是他，今天怎么变成怪自己不看他。

真是倒打一耙。

“你和大佬和好没有呀？”

周衍趴在课桌上，显然已经没有精力再同压在手臂下的练习册战斗，面朝李昶道。

“什么和不和好，我和她又没有吵架，”李昶顿笔道，“我们很融洽啊。”

“还融洽呢……”周衍翻了个白眼，嘟嘟囔囔说着，“你俩这几天一句话没说，搞得我都不好意思去找大佬问题了。”

和李建言谈话后，他确实在努力让自己远离。

不能让自己喜欢上方觉，不能这种事也被李建言拿捏。

要少和方觉对视，少和方觉说话。

但越是这样，他就越烦闷。

没有看他的时候，她在看谁？

没有联系他的时候，她对着手机笑是在和谁说话？

周末出去玩是和谁一起，她明明是和赵文走得近，怎么转头又和瞿竞玩上了？

上次的礼物是谁送的，那个物理卷子最近有和她联系吗？

这些日子晚上去看人打球踢球有没有遇见感兴趣的男生？

他整天胡思乱想，但又强忍着不问，都快憋出内伤了。

周衍还要戳他痛处，真是好兄弟。

“那你问我吧。”李昶哀怨地回答。

“得了吧，昨晚物理倒数第二道题，我看你练习册上一个比我脸还大的叉，还问你。”周衍毫不留情地嘲笑。

“急什么，老师下午就讲了。”李昶脸不红地说道。

“哎……”周衍忧愁地拉长调子，让李昶自行体会。

体育课那天后，他和方觉更没有说过话了。

李昶想过要不要哪天去找方觉聊聊，但在浮现这种想法时，他脑海里都能响起他脱口而出的那句话。

天知道他当时怎么会说出那种话。

方觉看不看他——跟他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