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能记得，连他都忘了看发售时间。

他乐滋滋地拿着卡带贴贴左脸，又贴贴右脸。

等到卡带已经被他拿暖了，他终于起身拿起卡片，拉开抽屉，突然不经意瞥见前几天被他塞在抽屉最里面的项链盒。

他脸上的笑停住，赶紧把卡带和卡片放进去，把抽屉紧紧合上。

不出意料地，方觉没有收到李昶的圣诞礼物。

她也想开了，把圣诞礼物送出去也算是完成一项任务了。

顺其自然吧。

周一。

方觉到座位时，椅子上放着一个礼品袋，她提起袋子看了一圈，没有署名。

她狐疑地回头往李昶的方向看，他和周衍正唠得开心。

迟疑地打开和李昶的对话框。

【你听我说：图片.jpg】

【你听我说：？】

【LCCL：？】

方觉知道自己误会了，迅速撤回了照片。

低头自嘲地笑了一下，又往袋里看去，袋底有一张小卡片。

她费力掏出，卡片上有一棵简笔画的圣诞树，背面写的话十分简洁。

“学姐，圣诞快乐，谢谢。”

未署名。

但字迹清晰有力，很容易就让她想起了那顶鸭舌帽。

袋里是一只毛茸茸的紫色的兔子玩偶，穿着漂亮的小裙子。

她伸手轻轻揪了下它的长耳朵，心里的低落也被抚平了一些。

手机又收到了几条李昶的唠叨。

【LCCL：什么意思？】

【你听我说：没事了。】

【LCCL：炫耀？】

【LCCL：图片.jpg】

照片里是一些礼物盒，明显是被乱七八糟塞在李昶课桌里的，大大小小，塞得满满当当。

方觉心像被捆了重石，沉沉下坠，想把手机扔抽屉里不再搭理他，却还是想把话说清楚。

【你听我说：刚刚误以为是你送的，没事了。】

【LCCL：谁送的？】

【你听我说：你不认识。】

【LCCL：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不认识。】

【你听我说：我说过。】

【LCCL：？谁】

方觉不认为自己有义务回答他的所有问题，把手机放好，拿起书准备早读，手机屏又因新消息亮起。

【LCCL：那个物理卷子？】

她摁灭屏幕，俯身看书，不再回复。

刘成越与方黎时不时会和方觉视频通话。

偶尔也会有少见的外婆。

方觉对刘成越往往是无话不说，但渐渐地也开始有了些隐瞒，却很快就被察觉到了。

“小觉，怎么最近心情不是很好？”

“还好，不过也没有什么能让人开心的事情。”

“我们都收到了你买的圣诞礼物，很喜欢，等我们回去的时候再回礼好不好？”刘成越笑得很温暖，方觉也露出了笑。

“小觉都收到朋友们的什么礼物呀？”刘成越似是好奇。

方觉隔着屏幕给她看了同学们和朋友们送的各式礼物。

不必方觉细说，刘成越也敏感地发现，没有李昶的。

李昶在以往两人的对话中的出现频率并不低，而最近却明显减少。

刘成越原本对李昶并不关注，但由于女儿的提及，她倒是特地点进何晴年的朋友圈找过李昶的照片。

确实是很板正的小伙子。

刘成越当然不是老旧派家长，但她在和何晴年沟通时，感觉到李建言对李昶的学习格外上心，这让她有些担忧。

但如果因为小觉寄住导致何晴年家孩子受影响了，她可是太过意不去了。

“小觉，你和小昶最近相处得怎么样？”

好？还是不好？

方觉很难判断。

她觉得她俩的关系和李昶的成绩成正比，李昶考得越好，她俩关系越好。

所以现在——

“还好吧，一般。”方觉话音刚落，又怕妈妈担心，连忙补充，“正常朋友，没有矛盾。”

“行，你从小性子就好，应该也不会和别人闹什么矛盾。”

方觉只敷衍地笑。

“他成绩怎么样？”刘成越想了想，又问。

“唔，”方觉歪头思考，食指和拇指比划了一下，“比我差一点点吧。”

“小觉，我接下来说的话你可能不爱听，”刘成越觉得还是有必要说清楚，避免意外。

方觉表情严肃起来，点点头，示意自己在听。

“妈妈不是不相信你，但李昶这孩子脾气也好，成绩也很优秀，妈也看过照片，挺清爽阳光的男孩儿，我看了也喜欢。”

“但你也知道，你李叔非常重视李昶的学习，所以，”刘成越又重新组织语言，说：“我们一定要注意，千万不能耽误他学习。”

“耽误他学习？”方觉隐约捕捉到了自家母亲委婉的含义，“你的意思，是……早恋？”

“哎，这不是担心你们少男少女的。”刘成越略显尴尬。

“放心吧妈妈，什么情情爱爱的，不健康。”

方觉答得调皮，刘成越稍微放下了心。

通话结束，方觉在暗下的手机屏幕里看到自己恢复黯然的脸。

妈妈，担心太多了。

早恋是两个人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