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平安夜。

学校没有组织什么活动，只通知第三节晚自习可以自由活动。

学生们放学后自发地聚在操场上玩，各个社团也趁机出来摆摊和展示，热闹得不行。

方觉挽着季央在各个摊位上流连忘返，转了一会儿连赵文和周衍也下楼加入了她们。

季央戴着路过摊位分发的可爱麋鹿发箍，问周衍：“你的好兄弟呢？”

周衍摊手叹气：“楼上学习呢，死活不肯下来。”

季央无法理解李昶对学习的热爱，皱起眉“嘶——”了一声。

方觉没做声，扭头看向别的地方。

前两天李昶和李建言谈话后，李昶对她的态度就很奇怪。

一般他俩谈完，李昶会给方觉发个消息，但那天并没有。

早晚路上，李昶也几乎一声不吭，只有上车后让赵叔放点新闻听。

方觉和他说点什么，他也就几个字敷衍过去。晚上回家，他也是直接去校门口给方觉发信息，让方觉去门口汇合。

今晚也是。

方觉不由得思考是否是自己的名次带给李昶的压力太多了。

如果是的话，那就如他所愿，尽量保持距离好了。

四人把操场上的集市摊位逛得差不多，又去围观了旁边的舞蹈社表演，才准备回家。

三人往校门方向走，方觉回去找李昶，方觉把圣诞礼物给了三人，四人在路口处分别。

已经是寒冬，入夜更凉。

方觉抱着收到的礼物往教学楼方向去。

从楼下抬头望，几乎所有教室都熄灯了，只剩下上面几层楼的零星几个教室还点着灯。

像一个个玻璃罩子。

保护那些与未来做对抗的勇士。

好辛苦，方觉想。

但努力和回报确实没法完全成正比。

方觉很难告诉李昶说她也有这种感受。

大家只会觉得，方觉都已经是第一名了，还想要更多的回报，太不知足了。

但她明显能感受到自己的局限。

她是科科都还挺不错的第一名，但她也很羡慕那些在单科上无人能及、在竞赛上能硕果累累的人。

她最初也参加过物理、数学的竞赛，最终的获奖名单里都没有她。

她只觉得自己优秀得很普通，没有令人惊艳的一技之长，却仍需要很努力才能维持，找不到突破的办法。

她抱着和李建言同样的心态，希望能在李昶身上看到突破。

那种很难在她自己身上看到的突破。

但从李昶的态度看来，自己似乎在这个过程中开始起了反作用。

方觉脚步缓慢地停了下来，伫立片刻，坚决地转身往回走。

走到一半时，她给李昶发消息。

【你听我说：校门口等你。】

【LCCL：好。】

回家路上，方觉也不再主动找话题，上车便闭眼休息。

李昶也转头，一路沉默地看向窗外。

方觉回到房间，看着打算送给李昶的礼物发愁。

礼物一人一份，连李建言和何晴年的她都已经送出去了，唯独不给李昶，反而显得奇怪。

她看向手里的礼物盒，只觉得沉重无比。

李昶洗着澡，手里在外面时不时响一下，被烦得不行。

他擦着头发坐到桌前，翻出消息，恶狠狠地想是谁话这么多。

【粥衍万物：不是吧，觉姐竟然送了我一本五三，可是我们不是才高二吗！！】

【粥衍万物：她送你啥了，不会也是习题册吧？】

【粥衍万物：哎，怪不得别人能当大佬，思想觉悟就是不一样。】

【粥衍万物：我去！！里面夹着两张漫展门票！！我爱觉姐！！】

【粥衍万物：昶哥？昶弟？儿子？怎么不说话，你不会没有吧？】

【粥衍万物：不会吧不会吧？】

怎么这么多话！

李昶越看越烦，拿着浴巾在头上胡乱地擦了两下后甩到一边。

什么圣诞礼物，弘扬传统文化！过什么洋节！

他才不稀罕方觉送的礼物，他要和方觉划清界限，才不能让他爸他妈以为他会听从他们的意愿。

对！

就是这样！

他气鼓鼓地坐在桌前。

门外突然传来轻微的下楼脚步声。

李昶僵住，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涌到了耳边。

他能清晰地听到，脚步声停在了门外。

没有任何动静了，他有种立马起身开门的冲动。

李昶紧张地坐着，又过了一分钟，轻轻的叩门声响起。

他开口想说请进，张口却发现嗓子竟有些哑，他赶紧清了清嗓说了句“请进”，门外却没有声音。

不想让自己显得太急迫，他在心里倒数了五秒，冲到门口。

门外的人已经走了，只有一个纸袋呆呆地靠在门边。

礼物上躺着一张从笔记本上裁下的纸条，字迹端正地写着“李昶，圣诞快乐”。

如果此时有一面镜子，李昶应该会鄙夷笑得那么开心的自己。

他抱着小纸袋躺到床上，傻笑着把礼物掏出来，还没拆开，就拍照发给周衍。

【LCCL：图片.jpg】

【LCCL：我的。】

【粥衍万物：哥，你拍个盒子谁知道是啥啊？】

【LCCL：反正比你的好。】

【粥衍万物：不拆就知道，真行。】

李昶不搭理周衍，翻身起来找剪刀拆开礼盒。

是他一直想买的游戏卡带，他似乎是在放学路上提到过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