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入深秋。
大家都裹上了噼里啪啦作响的毛衣和厚实的大衣。
也因为天气渐冷,方觉晚自习能围观的活动变得更少了。
不够耐寒的同学们大多抛弃了室外活动,转向室内。
室内羽毛球过于火爆,学校甚至把篮球架拆了,多拉了几个网,让更多的人参与进去。
打篮球的同学们只能在室外活动了。
可惜她恰好更喜欢看室外的运动。
毕竟在教室里呆太久,已经要被热空调吹晕了头。
“觉姐,你听说了吗?”
赵文把当天的学习计划完成后,终于抽出时间来八卦了。
方觉正在收拾东西放学去操场,听到赵文的话,手里的动作慢了下来。
“听说什么?”
赵文凑近,压低音量:“今天我去找老杨问题,办公室里有个男家长,当着好多老师的面揍他儿子,给我吓得赶紧跑了。”
方觉不解:“为什么呀,没人拉着他吗?”
赵文摇摇头:“哎,拉了,拉不住,说是考试偷答案被抓了,谁知道,不过听说,上次他妈也来过,也很吓人,当着好多人的面拿实习老师的剪子把他儿子头发剪了一大半,真是作孽啊。”
不知为何,方觉的脑海里莫名出现前段时间足球场上纵身扑下篮球的身影。
铃声响起,催促方觉离开。
她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把对陌生人的情绪抛到脑后。
拉好书包拉链,在老师回教室前离开。
晚上九点五十五。
李昶准时收拾书包。
“昶哥,今天哪个方位?”
周衍正被一道物理题搞得焦头烂额,听到李昶的动静,随口问道。
“篮球场。”李昶回道。
周衍听后啧了一声。
李昶不明缘由,抬头看他。
“篮球场最近出现频率挺高啊,”周衍把笔尾抵在右颊,“谨防大佬思想滑坡。”
“她就是爱热闹。”
李昶沉默半晌,解释后和周衍道别,若有所思地下楼去了。
李昶说得也说错,方觉确实是喜欢看热闹。
她对规则不感兴趣,对谁输谁赢也不感兴趣,她知道大家都得进球就行了。
比如看篮球,进得精彩,那周围的人自然也会欢呼,她也被感染着一起鼓掌。
进得不精彩嘛——在她看来都挺精彩的,毕竟那么多人争一个球,要扔进那么小的一个框里,能进球就已经是天大的不容易了。
要换成她,起码得去搭个梯子了。
她是非常捧场的观众类型。
李昶到时,方觉刚好进入了捧场时间。
她坐在场边的阶梯上正高兴,也不知道是在看向场中的谁,鼓掌鼓得恰当好处,像是量过周围人鼓掌分贝平均值一样。
他站在方觉身后没吱声,顺着她的视线往场内看去。
场上有位同学险险投进球,惊喜得一下没站稳,摔着的时候差点把旁边同学的裤子扒下来,围观群众都笑得前仰后合。
方觉笑得开怀,后仰时感觉背部碰到了什么东西,往后看是一双鞋,自觉误碰到了后面的同学,抬头想道歉。
方觉抬头见是李昶,惊讶问道:“什么时候到的?”
说完赶紧看看时间。
十点十分,还好。
“刚到。”
李昶弯腰伸手,方觉习惯地拉住他的手借力站起。
“看得那么高兴,都看谁呢。”李昶状若无意问道。
“球在谁手上我就看谁呀。”方觉笑着回答。
两人并肩往校门走着。
方觉突然想到一件事,问道:“你认识高一叫谢齐木的人吗?”
谁?
李昶一紧,在心里嚼了一遍这三个字,试探着答:“怎么,刚刚打篮球的?”
看来是不认识了。
方觉本懒得解释缘由,但李昶一个劲儿看着她,硬要从她口中听到个答案的样子,只能道:“下午从超市回来的时候,在路上被楼上扔的纸团砸到了,一看是张卷子,名字那里写的谢齐木。”
“想去报仇?”李昶玩笑道。
“什么呀,想把卷子还给人家。”
“扔了就说明不要了,还给他干什么。”
“月考的物理满分卷诶,我看题还挺难的,”方觉重音强调,“要换成我,我可舍不得扔,我得挂在你卧室墙上,气得你睡不着。”
方觉说着,似是在想象把一堆满分的卷子糊在李昶的卧室然后他脸气得通红的样子,嘴角压不住地上扬。
李昶也禁不住跟着笑起来。
第二天。
方觉打算趁着大课间的时间去把卷子还给失主。
本想拉着李昶一块儿,回头一看,他趴桌上睡得香到不行——行吧。
揣上卷子出发。
高一13班。
一中入学时会按成绩分班,总共15个班。
13班,基本是被放养的边缘了。
能在那里能考出物理满分,方觉不仅是惊讶,更是好奇。
她口中边念叨边找教室。
虽然需要下几层楼,但几分钟也赶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