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那道题。”

方觉把头从书里抬起来，眼神有些还没褪去的冷，眼神示意李昶继续说。

“最开始确实没考虑到，我下次会验算。”李昶不敢直视方觉，只快速瞥了她一眼，见她脸色稍微缓和，心里踏实了一些。

她没忍住呛李昶：“那你刚刚还嘴硬？还什么‘一看就知道’。”

方觉僵着脖子生硬地模仿李昶，模仿完还忍不住给他翻了一个白眼。

李昶摸了摸鼻子，想挽回一些脸面，说道：“这次错得有点多，就没忍住，这不是我真实水平，以后不这样了。”

方觉忍不住打击他，“真实水平在考试的时候已经体现过了，下次你可以再努力体现一次，不用在作业上折腾好吗？”

李昶在断腿前才结束的月考中，荣获第十五名，而方觉，依旧是第一。

他听后把被子拉到脸上盖住：“再说我就死了。”

方觉也不继续激他：“行，这是今天的笔记，这是我的，物理和英语的笔记是赵文的。”

李昶听后，闷闷道：“不想看他的。”

方觉不解地翻了翻手上的材料：“为什么不看，我觉得做得挺好的呀，你不想看就没得看了，这两科我不爱做笔记。”

说完，无视他哀怨的眼神，把手上的这沓材料放到了李昶的肚子上。

在医院呆了三周，李昶终于可以出院了。

出院时附带了一套装备——拐杖。

考虑到拐杖上下楼不方便，何晴年也出差未回，李建言安排李昶在一楼的卧室暂住，自己在书房的小床上将就。

虽然李建言没有明说，但方觉从他的选择和说话的表情看出了他对李昶房间的嫌弃。

至于拐杖，初时李昶还觉得用着有些丢脸，在家没练一会儿，竟觉得是一项武学技能，傻乎乎地玩了起来。

方觉嘴角抽搐：真的很难想象男高中生的精神状态。

当然一直拄拐也很累，所以李昶又多了一套装备——电动轮椅。

续航久，指哪走哪。

方觉看着李昶坐在上面满屋子乱转，感觉那东西用起来比自己的腿还好使，又不累又快。

要不是李昶是真的骨裂了，她都想让他起开，自己去坐。

晚自习放学。

两人依旧是一前一后，在不同的地点上车，方觉先上了车。

今天是李昶第一天用轮椅上下学，赵林和方觉都很好奇他什么时候能出来。

意外的是，两人没等一会儿，就看见了轮椅和坐在轮椅上的李昶，还有正在他身后飞速推轮椅的周衍——也许电动轮椅也没想到为什么自己需要被推。

但周衍的架势像是要加速把李昶从轮椅上发射出去。

好在轮椅、李昶和周衍都安全地在车前停了下来。

车上观看的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擦了擦额头的汗。

李昶行动不便，周衍一人操作显得有些手忙脚乱，有一种再让他独自操办下去能再让李昶摔断腿的仗势。

方觉犹豫了一下，还是开门出去帮忙了。

周衍没想着车上还有别人，甚至是个女生，是全年级成绩最好的女生，吓得他扶着李昶的手一抖。

“腿腿腿腿！”李昶惊得喊出声。

“哦哦哦哦！”周衍赶紧护住李昶的轮椅和腿。

几人收拾好李昶的众多装备，周衍也赶紧撤退了。

李昶坐上车，打开和周衍的聊天框。

果然，不到10秒，就感受到了周衍按捺不住的好奇。

【粥衍万物：昶哥，你和大佬怎么回事？她又帮你学习又陪你回家？】

【LCCL：我们只是住得很近，顺路。】

【粥衍万物：？真的吗，我不信。】

【LCCL：她住三楼，我住二楼，住得很近。】

【粥衍万物：那确实很近，邻居。】

【粥衍万物：不对，我记得你家就是三层，那不等于你俩住在一起！】

【粥衍万物：哥们儿，你别是背着我早恋了吧？】

【LCCL：没这可能，你别瞎说。】

【LCCL：不信谣，不传谣。】

【粥衍万物：这话你留着跟班主任说吧！】

坐着轮椅，李昶也迎来了高二的第二次月考。

新时代的身残志坚。

只是，志坚不一定能带来期望的结果。

周六下午。

李建言照常出门加班。

方觉在客厅看综艺看得直乐时，收到了成绩公布的短信。

明显是学校老师加班加点批改作业，让月考成绩能在周六火热出炉。

英才班的成绩出来后，会在班级群公布，并通过短信同步给每位家长。

李建言自然也接收到了短信。

李昶退步了，差一点要掉出前20。

在医院躺三个周，只靠自己和同学辅导上课，还得忍受骨裂的疼痛、生活的不便，还要分时间来配合治疗，在方觉看来，能有现在的成绩已经很不错了。

就不知道李叔会不会这么觉得。

李昶的房间也毫无动静。

方觉思前想后，点开了与何晴年的聊天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