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方觉抬头，季央正站在教室前门，她连忙挥手招呼季央进来坐下。

“你来多久啦？”方觉玩着季央坐下后洒在桌上的长发。

季央大概估摸了一下：“十分钟？”

“怎么不进来呀？”

“这多不好。”

季央对学霸们的心态很复杂，和方觉接触多了会觉得学霸也是正常的同学，没什么不一样的，但她和英才班的其他人不认识，总感到莫名的压迫感。

方觉转头质问赵文：“那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谁敢啊，上次我打断你做题之后，你在我数第八十七张卷子的时候在我旁边从1念到50，让我重新数了三遍。”赵文把头从书里抬起来，诉说方觉的罪行。

“哈……哈哈，”方觉打着哈哈，转移话题，“对了，你怎么突然来找我？”

这节课季央和方觉的班都是体育课，以往两人会在各自班上做完老师要求的运动后，再一起玩一会儿。今天方觉请假，没想到季央来班上找她。

“别提了，我刚等了好一会儿才蹭到上来的电梯。”

英才班以外的同学校园卡都没有到楼上的权限，方觉都忘了问她是怎么上来的。

季央又补充道：“你们班和我们班打篮球赛，听说被你们班爆捶了，我赶紧来找你去围观。”

“那不很正常……”

季央在艺术班，班里大部分是女生，为数不多的男生大部分都沉迷画画舞蹈之类的活动，对体育感兴趣的很少，能组上几个人打篮球都已经让方觉很震惊了。

“听说那谁打球特别帅，我们班可是好多女生都去了，还有人去送水，被那谁冷面拒绝。”

方觉疑惑：“那谁？”

赵文也凑过来八卦：“哪谁？”

“看你的书。”方觉和季央异口同声，赵文缩回自己的座位。

季央冲着方觉的手机眨巴眼睛：“就是那谁呀！”

“啊……他啊。”

“对，走走走，再晚打完了。”季央赶紧把方觉从座位上拉起来。

“有这么急吗？”方觉的手被季央拉着，火急火燎地往电梯走。

不巧，电梯正从5楼往1楼，方觉和季央还得等电梯重新上来。

等待的片刻，季央想起来自己给方觉安排的任务：“你看到他朋友圈没，有没有照片，他有女朋友吗？”

虽然季央的热情已经转移到了高一的一位弟弟身上，季央觉得方觉说不定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

“喏。”方觉点开李昶朋友圈的界面，把手机给季央看。

一片空白。

“这……行吧，”季央皱眉想吐槽，“你说这人……”

电梯“叮”的一声，回到了5楼。

电梯门打开，正巧是刚打完球、热气腾腾的李昶和周衍。

方觉赶紧把手机锁屏放到身后。

“昶哥，这不是年级第一吗。”

周衍努力压低声音，但由于离得太近完全没有起到作用。

方觉大方地站在边上看向李昶。

他单手抱球，另一只手随意提着一瓶快喝完的运动饮料，球衣被汗浸成深色，在某些位置显现出结实的肌肉线条。

听到周衍的话，李昶往方觉的方向偏了偏头，拍着球从她身旁路过，扔下了一句话。

“不认识”。

电梯门关上前，方觉拉着季央赶紧进去。

“这人……也太装了。”季央沉默了半分钟，吐出了这句话。

方觉想想觉着好笑：“他怄气呢。”

“啊？”

两人不用再去操场看打球了——打球的主力都已经上楼了，看上去比赛已经结束了。

方觉和季央在楼下花坛找了个树荫下的长椅，把前两天发生的事情聊了聊。

“嗯……你说的这个什么安远，没听说过，不过李昶确实是高一下学期才来我们学校的，”季央听完后点点头，“不然我不会下学期才发现，”

“分析得很有道理……”方觉无法反驳。

“不过你打算怎么办？”季央对方觉的处境有点担心。

方觉无奈：“还能怎么办，他爸妈对我都挺好的，只是……一夸我我就担心。”

“这也不是你的问题，就算你不在他家，他肯定也会因为别的事情被他爸唠叨吧。”

“我知道……”方觉叹口气，“但只要我在，我就会觉得是因为我，他才会有更大的压力。”

季央：“就算你没有在他家住，但你们在同一个班，你也会给到他压力的，他这么大一个人了，要学会自己消化压力，你难道还得考虑怎么又考第一名又不给他压力？”

方觉竖起大拇指：“说得对，谢谢你，道理大王。”

季央揽住方觉的肩膀：“不用谢，请我吃个甜筒就行。”

方觉大手一挥：“走！”

五楼。

“昶哥，你是在耍帅吗？”

周衍配合李昶沉默地离开电梯后，偷偷回头看电梯口，确认方觉和她的朋友已经下楼后，奇怪地问道。

李昶差点左脚绊右脚。

“耍帅？谁？”

周衍不理会李昶的否认：“一路上你累得抱着球一副动也不想动的样子，一碰到方觉，腰也挺了，背也不弯了，最奇怪的是，谁会在出电梯的时候拍球，谁会？谁会？”

周衍边说边模仿李昶，一会儿虚抱着球佝偻着腰，拖着步子往前走，说到一半又昂首挺胸像在走运动会开幕式。

“这么会说，不如回去写篇语文作文。”

李昶把球往周衍怀里一塞，快步走回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