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第二节课结束。
有零零散散的人开始收拾书包,离开座位放学回家。
英才班要求全班晚自习前两节课必上,第三节课自选。不上第三节课的同学需要在10分钟内离开教室,不得打闹,不得影响他人学习。
提前走的同学不多,一般是住得比较远的同学和方觉。
方觉对晚自习的态度是:脑袋就这么大,白天晚上连续装知识,装到9点就得歇歇了,因此晚自习第三节课都下楼去操场或体育馆溜达一圈,欣赏一下运动风格的俊女靓男。
赵文作为方觉一年的同桌,已经习惯了她的学习作息,他只关心其他的问题:“最近有见到什么你心仪的新面孔吗?”
“哎,没有,不过这才几天,会有的。”方觉边收拾书包边回答。
赵文又问:“你一个人去?”
方觉:“嗯,央央这周集中练小提琴,早走了。”
赵文“哦”了一声,没再继续。
方觉背上包,轻声说了声“走了”离开了教室。
以往她都和季央一起,今天一个人,还有些心虚的感觉。
但从季央的妈妈看上了一所国外的音乐名校后,季央的时间就被各种课程安排得满满当当,以后怕是都很难和方觉一起在操场观赏了。
钢琴、小提琴这类活动,和方觉就搭不上什么边了。
小时候,方觉见别人弹钢琴厉害,回家也哭哭啼啼地对爸妈说想学钢琴。
但在方家犹豫让方觉培养什么兴趣爱好的时候,钢琴以它昂贵的价格成功地从候选项中第一个被剔除掉了。
方觉最后得到的是半年24节的书法课。
她有时会摊开双手仔细瞧——她的手和纤长八竿子打不着,右手指节还有些粗茧,不知是做题还是练字长成的,想数学题的时候她会不自觉用大拇指挠挠。
也许她确实不适合学钢琴,她想。
夏天在晚上温柔地收敛了些许温度。
操场四周高耸矗立的树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虽是晚上,四周的路灯围着操场点亮了一轮光圈,主席台上方的大灯更是直照着足球场,让大家在晚上也能在场内活动。
方觉原本打算去篮球场围观,但去超市买零食耽误了一会儿,等她慢悠悠走到篮球场时,场地旁的座位已经坐满了。
她只好又多走了两步,去人气较低的足球场。
其实方觉对足球一窍不通,对篮球也是。
她对球类的理解是,进框、进篮就得分,至于得几分,哪些动作违规,就不在她的学习范围内了。
操场边上的台阶很长,空位很多,方觉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不远处还坐着两对小情侣和一位专心看手机的女生。
她更喜欢看篮球主要是因为场地小,一抬眼都能看完,不像现在,场上的人一跑远,就什么也看不见了。
方觉远眺着操场上渐渐跑远的人影,无所事事时,手机来了新消息。
【五块一挠: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你听我说: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
【五块一挠:我已经想到了100种用小提琴生火的方法,你也来想一个吧!图片.jpg】
配图是一张她拿着琴弓放在自己脖子上的图片。
【你听我说:谢邀,刚到操场。】
方觉也配合地拍了一张操场的图片。
【五块一挠:怎么样,今天如何?】
【你听我说:你看我这图里有人吗?】
【五块一挠:那你得等他们再跑过来了。】
【你听我说:今晚怕是等不到了。】
正在方觉把这句话发出去时,就见着球骨碌碌地从远到近,球后面还有好几个穷追不舍的人,你防我我防你地,乍一看还挺激烈。
突然一声惊呼,球从一人脚底飞出,直朝着在方觉附近那位看手机的女生。
方觉没想到这一幕发生得这么突然,只喊出了脑袋里仅存的两个字:“小心!”
但那位女生并没有意识到这两个字是对她喊出的,依旧埋头坐在原地。
刹那间,大家没注意从侧面冲出一个身影,把飞到一半的球扑住,连人带球结结实实地摔到了地上。
方觉似乎已经听到那人双膝同地面狠狠撞击的声音,心里一紧,也忍不住站了起来。
踢球的人都赶紧围上去关心那人是否伤到,从方觉的角度只能透过别人的身体看到些许画面。
那人把球扔到一边,艰难地坐起来,透过人群一看,那人竟然还剃着光头,这在一中可是会被教导主任逮到办公室臭骂的行为。
他表情没有疼痛的狰狞,只是皱着眉,大概因为加穿了护膝的原因,并没有伤得太重。
坐了会儿,他搭着旁边同学的手艰难地站了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场边走,看起来是打算找个地方歇歇。
方觉正打算和季央说说这件事,手机铃声响了。
接起后,李昶的冷漠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九点四十了,人呢?”
“我忘了!马上就来!”
方觉看了眼那人远去的背影,挂断电话慌慌张张走了。
原本方觉已经忘掉足球场的小插曲,但没想到很快李昶也受伤了。
方觉初闻又有人受伤时,还在暗自感慨踢足球真是个危险的运动。
那时的她怎么也没想到,四个小时以后,就在现场近距离观看到了病床上李昶那条被包扎得结结实实的左腿。
怎么比那天的光头伤得还重。
方觉在心里把足球划到了危险运动一栏。
李昶躺在床上睡得好好的,被病房里推门进来的声音吵醒,还以为是护士来检查,抬眼竟然是方觉。
“这才9点……”
她不应该是在上自习吗。
“你腿怎么样了?”
病房中有几根凳子,方觉挑了一根离得近的,拖到了离李昶病床不远的位置。
“骨裂了,”李昶乖乖回答,又疑惑地问,“你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