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人是没有卖身契的,不过废纸一张,至于你母亲,我已派人替你去照看,老人家身体康健,精神矍铄,你大可放心。”
所以,温公子知道他被逼无奈,从没想过要他性命,那日,温公子就已经替他想好了退路,温府众人,皆是他身死的证人。
凉水流经全身,暖意涌上心头,严寄小心翼翼抬头,那张脸在笑,泪水湿咸,他张嘴,喊了声公子。
温屿白点头,道:“严寄已死,你可改名换姓,带着你的母亲远走他乡。”
温公子说得在理,他思索一番,道:“我娘姓张,往后我便随她姓,至于名,我受公子恩情,得以重获新生,就取一个‘复’字,公子,您看如何?”
温屿白念着严寄新取的名字,道:“张复…好,从此,这世上再无严寄,只有张复。”又对孟婆道:“林祥。”
原来孟婆叫林祥,孟婆,不,林祥把沉甸甸的顺袋放在他手心,里头都是金银,张复双手直哆嗦,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道:“公子,这……”
“那日损害了你本源之气,这些是补偿,你可以和你母亲团聚,或是选择跟随我。”
他虽害怕温公子,却从未怨恨他,是他欺瞒在先,连这条命都是温公子救下的,行此不义之举,他本就不敢奢求温公子的弥补,况且,想置他于死地的,是苏屹楼。
“公子,这些钱够我和娘一辈子衣食无忧,但无功不受禄,我不能收。”
温屿白道:“你无辜,不该受牵连。”
张复“扑通”跪地,道:“我何德何能啊公子,公子,我不走了,我愿留在您身旁,哪怕当牛做马,也要偿还您的恩情。”
温屿白摇头,道:“我不会留你,我身边不缺人,但你愿意留下的话,我会把你送去别处。”
张复抬头,等着温屿白的回答:“香来客。”
香来客是燕都城有名的酒楼,难道是温公子的产业?
“公子,我去香来客要做些什么?”
“做个普通伙计,但你要取得一个人的信任,我会派人暗中保护你的安全,在此期间,不要和温府有任何联系,待到时机成熟,我自会找你。”
张复不解:“可我不是细作,我会搞砸的。”
“尽力便可。”
“我需要取得谁的信任?”
“香来客的掌柜,陶西岫。”
一个酒楼掌柜,却引得温公子在意,这陶西岫到底什么来头?他想帮温公子,可他是个失败的细作,自己死不足惜,就怕会牵连温公子,该怎么办呢?
温屿白像是知道他心中所想,道:“张复,我不需要你偿还恩情,你考虑清楚再回我,若你继续留在燕都,随时都有可能暴露身份,带你母亲离开,才是最好的选择,况且,陶西岫绝顶聪明,此前我也派了人,但都失败了。”
“那公子为何选我去?”
“你身上没有细作的影子。”
张复一咬牙,道:“公子,我去。”
“好,切记,今后,你是香来客的伙计,保全性命最重要,莫要冲动行事,就算接近不了陶西岫也无妨,只要待在香来客便成。”
“公子,我记住了。”
郊外凄凉,黄树萧瑟,除了鸟鸣便是风声,方圆百里都看不见人影,若想在此处藏人,轻而易举,哪怕聊些人不知鬼不觉的秘密,也随着风声散去了。
西原王府。
西旱木道:“郡主,老庄来信了。”
西洲木笑道:“和您料想的一样,温荪甫又去庙市了。”
梁芃意展信,信中写道:
诱温备二十,十日为期。
西旱木道:“郡主,可要集结暗卫?”
“不必,直接用广陵府的人手,名正言顺。”又对西洲木道:“务必盯紧温荪甫,他定会铤而走险,不能出任何岔子。”
西洲木应下,她吩咐兄弟俩:“到时,你二人暗中观察,确保计划顺利进行。”
俩人领命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