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中嗡鸣，心底的声音转瞬就被吞没。
时间似乎停止了流逝，周围的一切渐渐被抽离。
季云川在等我。
季云川。
季云川……
眼前的画面像被点上颜料，晕染出一片白芒……
白。
到处都是白色。
一人一狼在山洞里对峙，外面狂风暴雪，里面剑拔弩张。
或者说，只是人单方面的剑拔弩张。
狼正好整以暇地打量着眼前举着军刀的小哥哥，张开狼嘴露出渗人的尖牙——
打了个哈欠。
小哥哥裹得严实，戴着帽子和宽大的护目镜。
脸被遮住大半，却仍能看到冷白皮，尖下巴，挺立窄俊的鼻骨，以及嫣红的薄唇。
他被惊艳到，开始好奇护目镜下会是怎样的一双眼睛……
“白斯熠……”
“醒醒，白斯熠！”
额头上传来凉凉的触感，眼前的白色慢慢褪去。
浅灰色眼睛重新聚焦，对上一双温柔注视着他的柳叶眼。
“季云川……”
他呢喃了一声。
而后，一只微凉的手捧起他的脸，从脸颊上轻柔地抚过，向下滑去。
缱绻地触在脖子上，又慢慢移到中间，在凸起的骨尖上激起电流。
喉结不由自主地动了，那只手寸寸追上去，用指节将它包覆住。
更要命的是，另一只手在下面悄然开了窗。
凉意从窗棂钻进来，隔着薄被，将沉睡中的身影惊起。
季云川？
你……在干嘛？！
白斯熠努力睁大双眼，却只看到柳叶眼里一片迷离，嫣红的薄唇正离他越来越近。
心跳开始加速，耳朵蠢蠢欲动……
正在这时，一声巨响在耳边炸开，紧接着，更多巨响爆出来。
神志稍稍回拢，白斯熠忽然觉得不对。
那是……打斗声？
自己之前，好像……好像是，在打架。
怎么突然变成旖旎的场景了？
头晕得要命，脑子转得奇慢，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眼前的季云川突然被人飞起一脚，重重地踹在一旁。
白斯熠瞬间暴怒，不知哪来的力气，手肘撑地一个打挺坐起身。
锁定了敌人，却看到了——
季云川阴沉的脸。
扭头看向身后，也是季云川的脸。
一模一样，完全看不出区别。
大脑空白，白斯熠跌坐在地上。
扭头的这一下，刚才被他当成敌人的季云川大步迈过来，一只手发狠地搂着他的后颈，把他的头按回来，另一只手去下面把窗户关上。
刺耳的“滋啦”声后，他被拉着站起来，腿软站不住，一下靠在季云川身上。
听到模糊的声音，好像是季云川在喊什么人。
再然后，季云川推开了他。
他被另两个人架着走，离季云川越来越远，心头莫名涌上慌乱。
扭头想喊一声，没发出声音，却看到锐利到有些狠厉的眸光。
刺穿空气而来，烫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记忆里的画面和现在重合在一起，漂亮小哥哥摘下护目镜，柳叶眼中射出的正是这样的眸光。
年纪尚浅的雪狼失神地看着，一时间忘记了自己身在哪里，要去何方。
是了。
这才是那双令他一眼万年的眼睛啊。
漂亮小哥哥渐渐隐于狂风暴雪之中，白斯熠越发着急，拼尽全力挣扎，距离依然越拉越远。
直到彻底看不见。
漫天的白终于被无边的黑一点一点蚕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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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保镖把陷入昏迷的白斯熠架走后，季云川缓缓转头，看向被按住双臂的秦缇。
秦家的保镖已经被白斯熠打得七零八落，他们的人没费多大力气就占据了上风。
但是秦缇显然没有被抓的自觉，还活动着下颌，用淬毒的眼神盯着他。
季云川斜了一眼被压在地上的，同样长了一双柳叶眼的人。
想起刚进门时看到的画面，没忍住，上去又补了一脚。
那人瑟缩着。
三分像他的脸上露出惊恐怯懦的表情，看得季云川更加冒火。
保镖捡起地上掉落的文件夹递给他，翻开后，看到上面已经盖上了SYG的公章。
他冷呵了一声。
为了这么个印章，值得吗？
若不是进来的及时，现在恐怕……
只是设想了一下后果，季云川的脸色又沉了沉。
“松开他，让他站起来。”
保镖将地上的人拉起来，季云川用文件夹托起那张脸。
“秦家少爷我动不了，只能拿你开刀。”
“下辈子投个好胎。”
他的声音像是来自冰窖，对面的人立刻打了个寒颤，膝盖一软跪在地上。
“哥我错了，我也不想的，我也是身不由己啊！”
“饶了我吧哥哥，我……”
文件夹被季云川反手拍在那人脸上，一下把人扇倒在地，脸上很快红了一大片。
“哥哥也是你叫的？！”
那人顾不上疼，爬过来继续哀求：“先生饶我一命，让我做什么都行！求您高抬贵手啊！”
季云川俯看着他没说话，似乎在思考。
那人见状，又往前匍匐了一段距离。保镖上前要将人重新按住，被季云川用眼神阻止。
“倒是有个将功赎罪的机会，就是不知道你抓不抓得住。”
“我可以的！没问题！您尽管吩咐！”
那人点头如捣蒜，嘴角扯起难看的笑。
一旁的秦缇早已开骂，被保镖一拳打在秦缇肚子上，静了音。
季云川不理会秦缇，只阴恻恻地睨着地上的人：“药，还有吧？”
那人一下愣住，面露难色。
“呵，看来是有困难啊。”
“保镖——”
“有有有！！”
一小袋药粉被他从兜里掏出来，随之掉出来的还有一个空袋子。
看到季云川脸色变了，他赶忙捡起来又塞回兜里。
季云川忍着没发作：“去泡酒。”
那人支吾了两声，拗不过，还是照做了。
颤巍巍地端着酒杯等候发落。
“去吧，把酒端给……”
季云川这才看向秦缇。
“你的金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