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斯熠抬腿给了他一脚。
等了快一个小时,小猫还没有排尿,几人都有些着急。
医生又用听诊器听了听,白斯熠却听见门口传来动静。
门被推开,上面挂着的风铃响了几声。
戴眼镜的男人一言不发地扶着门把手,店长和他打招呼他也不理,与白斯熠的视线对上后,径直走了过来。
后面还跟着个女的,低着头,眼眶很红。
是昨晚救上来的小两口,也就是猫的主人。
“猫呢?”
男的上来就问。
白斯熠往就诊室里一指,男人也没进去,远远地看了一眼。
女的倒是从后面挤进去,见到猫直掉泪,伸手就要抱。
旁边的护士赶紧阻止:
“先别动它,它还没排尿,状态不稳定。”
猫咪见到主人,挣扎着动了动,护士赶紧安抚猫咪,女主人也伸手摸了摸。
兴许是主人来了一下放松了,利尿剂终于发挥了作用,猫咪排便了。
白斯熠在后面闻到气味,松了口气。
男人却立刻用手捂着鼻子,皱着眉一连退后好几步。
白斯熠的视线一下冷下来,王超直接翻了个白眼。
排过尿后,猫咪站了起来,冲女主人“喵”了一声。
护士帮忙清理了一下,说了句“现在可以轻轻抱一下了”,女主人赶紧抱起猫。
医生又把之前的结论说了一遍,还额外告知了猫的寿命可能只剩三五年,后续用药每个月要花几百块钱,需要随时检测情况,万一发病要及时就医……
医生每说一句,男人的目光就新添几分不耐。
不等医生说完,他开口打断:“医生,你说这猫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今天就突然发病了?会不会是它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你什么意思?!”王超一下火了。
男人看向王超:“我问医生呢,你这么激动?难不成你做了什么?”
“你!”
王超上前一步,攥着拳头,被白斯熠拦住。
白斯熠盯着男人。
“既然问医生了,那就好好的听医生讲。”
大概是他的目光中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气势,男人愣了一下,一时没说出话来。
医生趁机把该点的点到:
“心脏病不是瞬发的,是日积月累形成的,以前只是没有症状或者症状不明显。”
“这次突发心力衰竭,诱因很可能是不适应高原环境,与饮食无关……”
男人很快回过神,阴狠地盯了一眼医生。
“我怎么听着,你话里话外都向着他们呢?”
医生冷下脸:“这里是正规宠物医院,我跟你说的都是基础的医学常识,还有B超为证……”
男人压根不听医生怎么说,转身对着白斯熠和王超冷笑道:
“医院是你们找的,肯定早就串通好了,一唱一和,就想骗我们这些养宠物的医药费呗!”
“你要不要脸?”王超怒斥,“医药费你出一过一分?不都是我兄弟出的?!”
“那是你们该出!不光该出医药费,还得赔我们精神损失费!我们家好好的猫,到你们手里就成了病秧子,这账怎么算?!”
“行,算账是吧?”
王超鼻孔里喘着粗气。
“你的命还是我兄弟救的,你出来的时候都昏迷了,再晚一会儿不死也得变脑残。要不你把命还回来?”
提起救命的事,男人脸上不仅没有一丝惭愧,还面露讥讽:“好意思说,你们救人的目的单纯吗?”
“你兄弟上去帮点小忙,我的车就被拉到你家修车厂去了,还把我的猫扣下当人质,你们这是道德绑架,还是强买强卖?”
“帮点小忙?!”
“我兄弟为了救你们胳膊差点废了,你TM在这喷粪?!车你爱修不修,不修我现在就给你拉过来!”
王超的脸已经涨得通红,要不是白斯熠一直拉着,早冲上去干架了。
店长跑过来在男人身旁说着好话。
护士凑过去想让猫的女主人劝劝她男朋友,可她只顾抱着猫,眼泪哗哗往下流。
小黑猫被搂得有些紧了,在她怀里挣扎着想出来……
“拉过来?那我可得好好看看了。”
男人指着王超,“我的车昨天就只擦掉点漆,说不定你们又故意搞破坏,像猫一样,碰我们的瓷!”
“碰你大爷啊——”
王超怒极,上半身被白斯熠架着,下半身已经飞出去。
男人却拿起手机,对准王超开始拍视频:
“打人了!打人了啊!”
“我跟我女朋友到林市旅游,人生地不熟的,被几个当地人合起伙来欺负!”
“我的车被他们扣下,猫也被他们弄病了,现在还要打我们……”
“我日……”王超胳膊腿乱挥,“白斯熠你放开我!我今天不打死这傻B玩意儿我就不姓王!……”
“请你们出去吵,不要在医院里喧哗!”
店长见事态升级请来保安,男人却将摄像头转过来对准保安,保安动作不敢太大,只能在旁边不断讲道理劝他。
医院里的其他狗又开始躁动不安,“嗷嗷”叫起来。
整个医院像个大马蜂窝,充斥着各种嘈杂的声音,白斯熠额头突突跳着,将王超一把甩在旁边。
“安静点!”
一句话吼完,四周顿时鸦雀无声。
他的声音不算太大,但所有人都觉得呼吸一滞,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停止了流淌,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攥住了心脏。
白斯熠静静地看向男人,男人脸上渐渐露出惊惧。
过了一会儿,他沉声道:
“这猫我要了,你……”
话说到一半,忽然听到医院大门外有动静。
耳廓翕动,鼻腔里感知到若有若无的熟悉气息,他机械地转过头,透过玻璃门,看到了某个高挑清俊的身影。
对上黑色细框眼镜后的那双柳叶眼,白斯熠彻底卡壳。
下一秒,门上的风铃“叮叮当当”地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