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还没开到医院,小黑猫的姿势已经从趴着变成侧躺着,四肢也开始抖动。
白天车多,虽然没堵,速度也就只能开到四五十,把王超急得直按喇叭。
白斯熠拍了拍王超的肩膀。
“别按了,稳着点开。万一出事了更慢。”
王超骂了句脏话,手从喇叭上挪开,改去捏方向盘上的皮套。
“你说同样都是受灾被救,前面救的那一家三口醒过来以后打了好几个电话,说要当面感谢你,这猫主人可好……”
“民J那边都说了,他俩是皮外伤,昏迷纯是因为高反,今天早上就出院了,结果我电话打过去,那男的竟然说他们还在医院。”
“更气人的是,听到猫生病还质问我,‘昨天还好好的,怎么到你们手上就病了’……”
“别想那么多了”,白斯熠打断他,“他们已经挺惨的了,可能真没钱。”
“这哪是钱的事?”王超越说越激动,“他们的命都是你拼命救出来的,猫也是你养着,凭什么张口就污蔑你?!”
“是,他们是值得同情,可也不能谁弱谁有理吧?你就是心太善,总这么帮别人。一会儿他们要是来了,你可别再把事儿直接往自己身上揽啊!”
白斯熠笑了一下。
“行,那一会儿战场交给你。”
“反正我这一趟就是给小丑猫看病的,其他的无所谓。”
王超冷哼,“你别拖我后腿就行。”
医院不算大,白斯熠抱着猫刚迈进去,里面就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狂吠。
楼上楼下十几个小隔间里的狗都撅着屁股龇牙咧嘴,冲他发出警告。
感受到怀里的小家伙抖了一下,白斯熠扫视了一圈,眼底泛起幽暗的绿光。
转瞬即逝,四周却一下安静下来,所有的狗都把屁股压了下去,匍匐在地上,只敢小声呜咽。
柜台后面坐着店长,三十多岁的女人,被白斯熠身上的气场震住,愣在原地。
回神后,注意到他臂弯里僵硬的小黑影。
从前台快步绕出来,边走边喊:
“护士!把车推过来!快!”
“有只不能动的猫咪!”
两个护士应声从里面出来,推着一辆金属推车,接过猫,放在上面的平板案台上,推进了就诊室。
店长引着王超在前台登记,白斯熠跟进去。
小家伙躺在案台上,被医生扒开眼皮、嘴巴查看,听诊器在胸口挪动。
昨晚那副凶巴巴的劲彻底消失不见了。
“呼吸急促,牙龈发绀……心率不齐……怀疑心脏病合并肺水肿。”
医生表情严肃,扭头对两个护士吩咐道:“先给它做胸部按压,吸上氧,打一针利尿剂等等看。”
说完又问白斯熠:“这种状态持续多久了?”
白斯熠:“今天早上开始蔫蔫的,呼吸急促心率不齐这些可能有半小时,四肢抽搐不到10分钟。”
医生“嗯”了一声,又问:“以前发过病吗?”
白斯熠摇头。
“这猫我昨天才认识。”
医生看了他一眼。
“如果真是心脏病,照顾起来很麻烦的,而且活不了太久。”
听到“活不了太久”,他敛下眼睑。
“我知道了。”
旁边的护士已经操作完,猫头上套着大罩子。
吸上氧,打了一针后,猫腿渐渐停止抽搐,无力地搭着,小胸脯仍在快速起伏。
“看上去还算配合,做心超吧,先带家属去交一下钱。”
医生开始做准备,白斯熠被其中一个护士引到前台。
刚还在这的王超不见了,交钱的时候,白斯熠听到医院大门外传来王超的声音:
“小猫在里面做检查……”
“你们要来?那好,加个微信我给你们发地址……”
过了一会儿王超回来了。
“猫主人不知道怎么,又改主意了,说现在过来。”
“也不知道是真想来看猫还是……”
白斯熠正站在就诊室门口看小猫被护士按着做B超。
“他们来不来都无所谓。”
“你真准备养这只猫啊?你不是讨厌猫吗?”
王超有些吃惊。
“讨厌啊”,白斯熠淡淡道,“他也讨厌我,不过是觉得我能保护他,赖上我了。”
“……”王超无语,“那你还养?”
白斯熠回忆起昨晚小猫跟自己睡帐篷,躲得远远的互不干涉,勾了一下唇角。
“在我的地盘睡过,那就是我小弟。”
王超一步跳开斜眼看他:“卧草,还好我没跟你睡。”
白斯熠:“……”
小猫的超声做完,确诊了肥厚型心脏病,打了一针。
不过医生说比他预想的情况要好一些,看B超结果不像是能到心衰的程度,于是问白斯熠:
“你是在哪捡到的猫?它原本就生活在高原上吗?我怀疑它症状这么严重是因为高反。”
“高反?难怪了。”
王超接过话茬,“它确实是跟着外地车牌号的车来的,猫主人已经在路上了……”
“您先说后面怎么治疗吧。”
白斯熠没让王超把话说下去。
王超瞪了他一眼,小声嘀咕:“不管你是上大学还是搞电竞,你怎么养猫?!”
白斯熠:“我养不了可以雇人养,你先闭嘴,听医生的。”
医生无声地看着他俩,王超缩着脖抬手,医生继续道:
“心脏病没有根治的办法,一会儿如果能排出尿,它就能好很多,我给你开点药回去每天吃就行。”
“但是它要是能回低海拔地区,肯定过得更舒服一些,等病情稳定了最好带回去。”
“别坐飞机,开车慢慢走。”
这却让白斯熠犯了难。
他没驾照啊。
“还能碰上你不行的项目,真是不容易啊~”
王超这会儿倒是舒坦了,咧着嘴直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