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莱岛地处东海中央,又是神仙居住的海岛,六千年前,平民百姓没能力找到蓬莱,也没本事跨越浩瀚东海、澎湃巨浪到达蓬莱;六千年后的现在,蓬莱岛还是神明居住的海岛,那么,现在的人们有能力去到蓬莱吗? 安之离开了蓬莱,又身无本领,怎么去到蓬莱? 愁死他了。 他在昂琉大街漫无目的地闲逛。 犹言大街小巷,布衣百姓,都与沈渊记忆中的并无太大改变,不过是路灯电脑、电子设备更加现代化了一点。 安之感慨到温言的审美不错。 游戏内场景既保留了国风,又与现代化接壤,还一点儿不突兀。 八月的月光化在南风中,国风的木质建筑上缠上一圈霓虹灯,勾勒出四角飞檐,展翅向天,灯光闪烁,繁星点点。 挂在廊坊屋檐的一串串火红灯笼,随风而动,飘摇曼妙。 “免费上蓬莱岛啊!——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免费乘船上蓬莱啊!——” 走着走着,安之耳边响起叮铃当啷一阵铜锣响,配合男人的喊叫声,震耳欲聋,恐怕八百里开外都能听到。 “免费乘船上蓬莱?”安之心道还有这种好事,自己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不觉间,改变了步伐方向,朝吆喝声所处方位走去。 越来越接近声源,直到那声音就在跟前响起,他才停下脚步,抬头看去,只见那敲锣打鼓的声音来自一座酒楼。 碧瓦金檐,闪闪生光,庄严巍峨,极尽奢华。 酒楼门牌上边挂着张金匾,灯光映着上面三个金字金灿灿。 “沃-野-馆-”安之仰头望着匾额,一字一句地念道。 他堵住耳朵,顶着铜锣的声波艰难地走上前,向那敲锣的那男人大声询问道:“真的能免费上蓬莱?——!” 男人停下手上的敲击铜锣的动作。 见状,安之也一并放下堵住耳朵的双手。下一刻,只听那男人道:“千真万确!不过得先帮我们家小姐一个忙。等事成之后才行。” 安之问:“帮什么忙?” 男人答:“替嫁。” “啥!”安之诧异地睁大了双眼,“我是男的,怎么嫁?” “我当然知道你是男的。”男人看傻子一般的眼神戏看安之,笑道:“也没叫你真的嫁过去,只是装装样子,代替一下我们小姐。到时红盖头一盖,谁还能看出是男是女?” 安之担心,“不会出什么危险吧?” 男人道:“放心吧——事成之后,自然会有人将你顺利带走——” 模棱两可的话等于放屁。经历过职场毒打的安之,知道这话是故意避开要害不谈,等“鱼”上钩,到时再要后悔可就难了。 ——替嫁这事定有危险。 彼时,男人催促道:“你到底报不报名啊?!不报名就快走,不要的挡着人家过来!” 安之记得自己前来沃野馆的时候,一个人都没有上前的,哪儿来的什么其他人。 他正要转身离开,没想到果真有大片大片的人正朝沃野馆门前涌来。 这免费上蓬莱神岛的机会怎么会有人想错过,说不定还能求到一枚长生不老的神丹,简直赚大发了! 安之被为首的一壮汉狠狠撞了一下,整个人如一粒小石子般,不费吹灰之力地被投掷得飞了出去。 他只看到眼前场景在飞速地向后移动,还没反应来,“咚”地一声,撞开沃野馆了大门,落到里面。 之后,那门自己“砰”地一声关上了。 “哎呦——我滴娘呀——”浑身骨架子都要摔散了,安之仰面躺在地上哀号。 酒楼外,人声鼎沸,个个争先恐后地抢着要报名。 酒楼内,烛光昏暗,安之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视线里,一架木质楼梯处在酒楼大堂中央,楼梯口的两边,各挂有一只灯笼。
只有这两只灯笼在为酒楼内提供光亮,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 咚咚咚——正有人一步一步地从楼梯上下来。 安之看到楼梯两边扶手上的灯笼一盏一盏,挨个亮起,直到酒楼内烛光煌煌,如同白昼。
同时,一双素白锦靴,随灯笼的挨个亮起,而逐渐清晰。 那双白靴,白得如北国的白雪,没有任何刺绣装饰,只用银线缝合。那银线随那人的步伐,闪烁细屑的光,如晴时的茫茫雪原,折射出细碎的锋利光芒。 安之顺着白靴往上看去,于是,看到一位面覆白纱,很是熟悉的人,“谖竹!” “阿渊!——”谖竹短暂表示出惊讶,很快恢复了温柔的语调,说道:“这么巧啊,居然能在这里遇见你。” 安之从地上站起来,一面掸着身上的灰尘,一面问道:“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其他人呢?” 谖竹缓缓开口,解释道:“自你突然从董天逸的庄园离开,我便通知了居狼回来。他去寻你,至今未归,不知在何处。不过前几日我收到居狼的来信,信上叫我回蓬莱,我与夏欢便一同回去了。再后来,夏欢收到组织的临时任务,去往昂琉岛调查落花洞娘一事,也是一去不回。我担心夏欢,便离开蓬莱来此地寻他。” 安之问:“夏欢还跟着你们呐?他不回组织了?” 谖竹点头,“居狼偷了他们组织的封灵玉,夏欢身为副组长,居狼又直属他管理,他理应要带居狼与封灵玉一起回组织交代。目前他还没有寻得这些,现下应当不会回组织。只是……”
说着,他抬眼凝视到安之,眼角漫出微微的笑意与收敛了的艳羡,“只是封灵玉叫人使用了去,恐怕再难取出来了。阿渊,居狼可真是将一片赤诚付诸于你了,你可不要辜负了他。” 安之可记得那记忆里居狼这么对沈渊的——活儿差成那样,还霸王硬上弓,明摆着折辱人家嘛。 可是这么想也不对啊。 按理说居狼是第一次看见沈渊,破门而入,霸王硬上弓的,沈渊不认识他,却被如此对待,这才萌生想死的念头,可为什么在辞叶酒店,面对女尸时,他对沈渊却表现出一副失而复得的神情? 安之想不明白,只等什么时候再遇见居狼,直接问他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