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手!蠢货!”
王优珞上前拍开木头抓着捕兽夹的手。木头手背红了,吸着气抬头看她。
“看什么?”王优珞蹲下检查那铁夹子,“力气没二两,爱心倒泛滥。徒手掰?再掰狗腿先让你夹碎了!”
木头缩了缩脖子,眼睛还粘在小狗脸上,嘴唇动了动,没敢吭声。
王优珞不理他。她盯着这锈迹斑斑的玩意——21世纪的记忆碎片里好像有类似的东西。结构不复杂,但弹簧力道大,硬掰不行。
“杠杆原理懂不懂?”她一边扫视四周一边习惯性嘲讽,“空有热血不动脑,活该你之前拿香……”
话到一半,看见木头黯下去的眼神和发抖的手指,后面的话卡住了。
啧。
她找了根粗树枝,捡了块尖石头。
“按住它,别乱动。”她命令。
木头立刻用没受伤的那只手小心按住小狗身体,避开伤口。动作笨拙但轻,嘴里还无意识发出“嘘……乖……”的气音,尽管他自己声音在抖。
王优珞用石头把树枝一头削尖,小心卡进捕兽夹缝隙。她吸口气,凭着身体残留的发力感觉,把树枝当杠杆,脚踩稳,双手握住另一头,猛地下压!
“嘎吱——咔!”
金属摩擦声。生锈弹簧被撬动,夹子松了点。
“快!把腿抽出来!”王优珞咬牙,额角冒汗。这身体力气也一般。
木头反应这次不慢,几乎在她喊的同时就用颤抖的手指捏住小狗那截腿,小心往外拉。
小狗又痛叫一声,但腿总算从铁齿间滑了出来,带出更多血。
“砰!”王优珞力竭松手,捕兽夹猛地合拢,震得枯叶飞起。她一屁股坐地上喘气。
用刺客的身手和野地知识救狗……杀鸡用宰牛刀,还累半死。
木头根本没看夹子,全部注意力都在小狗腿上。伤口深可见骨,血还在渗。他脸白了,手忙脚乱撕自己深青色短打的衣襟。布帛撕裂声在树林里很清晰。
“你……”王优珞想说他那衣服是神给的“工作服”,撕了怎么办,但看他撕下布条后笨拙又轻柔地试图包扎的样子,话咽了回去。
他自己手上的口子还在流血,蹭得到处都是,但他好像没感觉。包扎技术烂得没眼看,布条松垮,止不住血。
“让开。”王优珞看不下去了,爬起来夺过布条,“看着。”
她接手,重新处理伤口。先用相对干净的里衬布料压住出血点,再撕长布条紧紧缠上打结。动作算不上多专业,但至少利落。原身大概处理过类似的小伤。
血渐渐止了。
小狗瘫软在地,身体还在微颤,但黑溜溜的眼睛一直跟着木头转。当木头再次小心伸手想摸它头时,它没躲,反而极轻微地、试探性地,伸出舌头舔了一下木头手指上正凝固的血。
湿漉漉,温热的一下。
木头整个人僵住。
然后,王优珞看见他脸上慢慢绽开一个笑。
很浅,嘴角只微微弯起一点。眼睛却亮了,里面那些茫然、恐惧、怯懦,在这一瞬间像被风吹散的薄雾,露出底下一点点干净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