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自从在这鬼地方“醒”来后——不,或许是他举着香蕉冲出来时都没有的——第一个真心的、不带杂质的笑。
像个……找到了宝贝的傻子。
王优珞别开眼,心里莫名有点堵。她低头看看自己沾血带泥的手,又看看地上不再哀鸣、似乎稍放松的小黄狗。
“行了,血止了,死不了。”她起身拍手上的灰,语气硬邦邦,“接下来怎么办?丢这儿?还是带着这拖油瓶?”
木头脸上的笑收了,又变回局促不安。他看看小狗,又看看王优珞,小声说:“它……伤得很重,留在这会……”
“会被别的野兽吃掉。”王优珞替他说完,翻白眼,“所以呢?我们带着?我们自己还不知道下一顿在哪儿!这荒山野岭的,拿什么喂狗?你割肉喂它?”
木头被她的话刺得脸一白,抿紧唇低下头,手指无意识蜷起。但他没放弃,只是更小声却固执地重复:“它……它刚才舔我了……它不咬人……”
王优珞简直要被他逻辑气笑。舔一下就是不咬人的好狗?那赵大少爷还对她笑呢,转头就想当街凌辱!
她懒得再争,转身想走。
就在转身刹那,眼角余光似乎瞥见,从小狗身上飞起一点极其微弱、米粒大小的淡金光点,飘飘悠悠融进了木头那只受伤的手心。
太快了,太淡了,像阳光透过树叶缝隙的光斑错觉。
木头毫无所觉,只是蹲那儿担忧地看着小狗,又偷偷抬眼看向王优珞背影,眼神里是笨拙的祈求和无措。
王优珞脚步顿了一下。
她回头,看了看那一人一狗。
树林里光影斑驳。青年蹲在枯叶中,手指染血,衣襟破烂,眼神却干净得像溪水。瘦弱的小狗倚靠在他腿边,气息微弱却不再抖。
画面居然有点……和谐?
“啧。”王优珞烦躁地抓抓头发,最终自暴自弃般转过身。
“行了行了!带上就带上!”她语气恶劣,“不过说好,它要是敢乱叫引来东西,或者抢我食物,我第一个扔了!听见没?”
木头眼睛倏地又亮了,用力点头:“嗯!谢、谢谢王姑娘!”他赶紧又小心去看小狗,似乎想抱起来又不敢碰伤口,手足无措。
王优珞看着他笨拙样子,心里那点莫名烦躁稍散了点。
笑得像个傻子。
不过……确实比哭丧着脸或像根木头茫然杵着,要顺眼那么一点点。
就一点点。
她抬头,透过层层树叶看向灰蒙蒙的天。
第一件“好事”,救条狗。
九千九百九十八件……哦不对,还得算上旁边这木头脑袋可能“被帮助”的次数?
任重道远。
而且,肚子好像开始饿了。
这该死的“上岗”第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