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离雷亢？这是要进一步削弱天庭内部对劫囚案和袭击案的调查力度？还是针对雷亢本人？
“仙帝的态度呢？” 余温问。
“陛下未有明确表态，但据闻近日独自在凌霄殿后静思的时间变长了，召见司命星君和几位心腹重臣的次数也频繁了些。” 令蕊道，“态度……难以捉摸。”
看来，天庭内部的暗流，并未因他们的离开而平息，反而可能因“两界山”遇袭（此事恐怕难以完全瞒过天庭耳目）而更加复杂。那位可能的“高位默契者”，似乎正在继续推动局面朝着对余温不利、或者说，朝着更加混乱、更便于浑水摸鱼的方向发展。
“我们需要尽快回去。” 余温沉声道，“但不是现在。我们伤势未愈，且敌人刚进行了一次高规格截杀，很可能在回程路上布下更多陷阱。另外，‘无垢禅林’和北境的新线索需要整合。”
卓越点头：“‘碎星小筑’暂时安全，我们在此休整数日，彻底稳住伤势，同时厘清思路。关于‘青白’之力的进一步探索，也可在此尝试。”
计划既定，众人便在这与世隔绝的小筑中暂时安顿下来。
接下来的几日，平静而充实。余温和卓越大部分时间都在静室调养与探讨“青白”之力。他们尝试在更平和的状态下激发那种共鸣，发现虽然无法再现“两界山”那种极致的升华，但已经能初步稳定地融合彼此的灵力，形成一种兼具生发、净化、守护与破妄特性的“青白灵光”，用于疗伤、防御乃至攻击，效果都远胜单独施为。这无疑是个巨大的进步。
闲谈间，余温偶尔还是会“旧病复发”，状似不经意地逗弄卓越两句。比如点评卓越打坐时脊背挺得过于笔直像块木头，比如“感慨”万妖花王陛下居然也会怕苦（指丹药），再比如故意提起什罗说过的、关于卓越小时候为了吸引注意干的傻事……
每次都能成功看到卓越从强装镇定到耳根发红，最后忍不住瞪他一眼，却又在眼神交锋中率先败下阵来，别开视线，嘴角却隐隐绷不住想上扬的弧度。
这几乎成了余温在紧张备战中唯一的乐趣，也是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温情调剂。卓越虽总是摆出一副“懒得理你”的冷淡模样，却从未真正阻止，甚至在余温靠近为他疏导灵力或查看伤势时，身体会下意识地放松，透出一种全然的信赖。
这日，两人刚结束一轮对“青白灵光”的稳定练习，成效颇佳。余温心情甚好，见卓越额发因灵力运转微有汗湿，便很自然地掏出自己的素帕，伸手过去想替他擦拭。
卓越下意识地偏头想躲，却被余温一句“别动，有汗。” 定在了原地。
温热的帕子带着余温身上淡淡的草木清气，轻轻拂过额角、鬓边。动作轻柔，仿佛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卓越僵着身体，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余温近在咫尺的专注侧脸上，看着他长长的睫毛，挺直的鼻梁，还有那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唇角……
心跳，又不受控制地乱了节奏。
“好了。” 余温收回手，对着卓越微微一笑，将那方沾了微汗的帕子很自然地收回了自己袖中。
卓越：“……” 那是你的帕子！擦了我的汗，你就这么收起来了？他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觉得脸颊又开始发烫，只能故作镇定地“嗯”了一声，移开目光，假装研究地上阵法的纹路。
余温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眼底笑意盈盈，像盛满了春水的湖。他忽然想起什么，从袖中（不是收帕子的那个袖子）取出那枚在“云桥”袭击现场发现的寒玉残片，以及卓越之前给他的、从“无垢禅林”夺来的染血玉珏。
“这两件东西，气息似乎有某种隐晦的联系。” 余温将两物并排放在掌心，催动一丝“青白灵光”缓缓包裹上去。
在融合灵光的照耀下，寒玉残片上的古老祭祀符文，与玉珏上扭曲的禅纹，竟然同时泛起了微光，并且……开始缓慢地、如同活物般蠕动、变形，仿佛要拼凑成什么更完整的图案！同时，一股极其微弱、却让人极其不适的、混合了血腥祭祀、扭曲禅意、以及冰冷绝望的意念波动，隐隐散发出来！
“果然同源！” 卓越眸光一凝。
就在两人全神贯注解析这变化时，静室的门被急促敲响，琼仰冰冷中带着一丝紧迫的声音传来：
“余温，卓越，立刻出来！小筑外围的‘虚无迷障’出现异常波动，有东西……正在强行穿透进来！速度极快！而且……不止一股气息！”
两人脸色骤变，立刻收起玉片玉珏，抓起武器，闪身出了静室。
碎星小筑之外，原本平静的虚无空间，此刻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荡漾开一圈圈不祥的、暗沉色的涟漪。迷障正在被某种力量粗暴地撕扯、渗透！
而透过那逐渐变薄的迷障，可以隐约感觉到，至少有三股截然不同、却都强大无比的气息，正从不同的方向，朝着小筑疾速逼近！
一股，冰冷死寂，带着熟悉的“蚀念阴影”与“有序混沌”韵律，正是“两界山”那位“代行者”的同源之力！
另一股，炽热狂暴，仿佛要焚尽一切，带着滔天的怒火与毫不掩饰的杀意——竟是属于天庭雷部的正宗天雷气息！而且是极其高阶的神将！
最后一股，飘渺空幻，似有似无，却带着一种令人心神恍惚、仿佛要坠入无尽梦境般的诱惑与危险感……
三股强大的敌人，同时来袭！目标明确，直指碎星小筑！
他们，被发现了！而且，是被多方势力，同时锁定了！
危机，以远超预期的速度和规模，再度降临！
余温与卓越并肩而立，望着那逐渐被侵蚀的迷障，眼神凝重如铁，但脊背挺直，毫无惧色。春酲剑与月华长剑同时发出低低的嗡鸣，青白灵光在两人之间悄然流转、共鸣。
既然避无可避，那便……
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