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一片忙碌。雷部神将迅速封锁区域,盘查人员。余温一边为伤者稳定伤势,一边暗中以春神之力更加仔细地感知着那丝“抹除”波动。果然,与卓越描述的、天河古航道与北境冰窟的异常波动极为相似,但更加微弱、混杂。
难道劫囚者与此次袭击者是同一伙?他们到底有多少条隐秘通道,能如此神出鬼没?
还有那冰系法术……刻意模仿北境冰兽?是想嫁祸给谁?还是……指向北境本身?
余温忽然想起,琼仰之前追踪北境“时痕”,就曾遭遇过不明袭击,对方也擅长操控微弱的时空乱流。两者之间,是否有联系?
“春使大人,” 一名雷部神将过来禀报,“在桥下云海边缘,发现了一小块碎裂的、非天庭制式的寒玉残片,上面有极其微弱的灵力烙印,似乎……与某种古老的祭祀符文有关。”
寒玉残片?祭祀符文?
余温心中一动,接过残片。入手冰凉刺骨,玉质细腻,却透着一种不祥的晦暗感。上面的符文极其古老扭曲,他辨认不出,但隐隐感觉,与什罗提到的、关于“伪·先天愿灵”培育可能涉及的古佛国遗迹或活祭部落的记载,或许有某种关联。
他将残片递给琼仰:“琼仰使者,你看此物。”
琼仰接过,冰蓝色的眸子凝视片刻,冷声道:“此玉……源自极北苦寒之地深处,非自然形成,乃是以秘法将寒髓与怨念混合炼制而成。这符文……我在北境冰川最古老的几处冰葬壁画上见过类似的变体,与某种呼唤‘冰雪之灵’或‘寒寂之魂’的禁忌祭祀有关。”
极北苦寒之地?禁忌祭祀?这线索似乎又将方向隐隐指向了北境,甚至可能与那“有序混沌”波动有关联。
“雷将军,” 余温转向雷亢,“此物或是重要线索。袭击者仓促间遗落,或许能追查其来源。”
雷亢接过残片,感受着上面的寒意与不祥气息,脸色更加难看:“他娘的,一个劫囚案,扯出这么多魑魅魍魉!北境……北境……” 他猛地看向琼仰,“冬使,北境近来可有异动?”
琼仰平静道:“北境广袤,冰川之下暗流涌动,自古多秘。我近期追踪‘时痕’异常,确遭不明干扰。此番袭击者所用冰系法术与寒玉,皆指向北境隐秘。然,是否真为北境势力所为,抑或有人故意引导视线,尚需详查。”
她的话滴水不漏,既点明了北境可疑,又未下定论。
雷亢重重哼了一声:“查!北境也要查!老子倒要看看,是三头六臂还是怎的!”
就在这时,余温袖中的玉兰手链,再次传来极其微弱、却带着预警意味的波动——是卓越!这次波动更加急促短促,显然情况紧急,且传递信息有限。
余温不动声色,借查看伤者之机,背对众人,快速感知。
卓越的意念断断续续,却字字惊心:“……影牙……西牛贺洲古佛国遗址……遇伏……损失惨重……对方……有备而来……疑似……内部……泄露……‘愿灵’线索……指向……‘慈航’早年……云游之地……小心……身边……”
讯息戛然而止。
余温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影牙在古佛国遗址遇伏,损失惨重!对方早有准备,疑似内部泄露了妖界的调查方向!而“愿灵”线索竟指向慈航尊者早年云游之地?难道慈航与这“伪·先天愿灵”的培育也有关联?最后那句“小心身边”更是让他脊背发凉!
卓越那边遭遇重挫,且暗示天庭(或妖界)内部有更高层的泄密者!而自己身边……难道也有不可信之人?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面色如常地继续为伤者疗伤,心中却已掀起惊涛骇浪。
劫囚案未破,调查人员遭袭,卓越那边遇伏受挫,内部疑有奸细,线索纷乱指向多处……敌人正在多线出击,步步紧逼,试图彻底打乱他们的节奏,掐灭所有调查火苗。
而仙帝的猜忌,同僚的审视,内部的暗流……如同无形的枷锁,束缚着他的手脚。
余温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神却愈发坚定清明。
越是如此,越不能乱。
卓越在暗处流血牺牲,他在这明处的漩涡中心,更要稳住阵脚,找出破绽。
他看了一眼手中那枚冰冷的寒玉残片,又看了看昏迷的仙吏和怒发冲冠的雷亢。
风暴已至,唯有迎头而上。
而这“云桥”袭击,或许正是敌人露出马脚的开端。那刻意模仿的冰系法术,这来源诡异的寒玉残片,以及仓促间未能完全抹除的“抹除”波动……都是线索。
敌人想搅浑水,乱人心。
那他就偏要在这浑水中,摸出那条最毒的鱼。
“雷将军,” 余温起身,声音沉稳,“当务之急,是救治伤者,保护其余调查人员安全。同时,这条寒玉线索,必须深挖。我建议,由冬使琼仰主导,结合北境古籍与冰川探查,追查此玉与符文的源头。天庭内部筛查,亦需加紧,但须注意方式,勿令忠良寒心。”
雷亢看了看余温,又看了看琼仰和地上伤者,重重点头:“就依春使之言!他奶奶的,老子就不信,揪不出这些藏头露尾的鼠辈!”
余温微微颔首,目光投向远方翻涌的云海。
卓越,撑住。
我这边,也会加快脚步。
这场席卷三界的暗战,才刚刚进入最残酷的阶段。而真相,或许就隐藏在下一片即将被掀开的迷雾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