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多月后,表舅母病情大有好转,已能下床走动,表舅也重新振作起来。觅迷见家中诸事已妥,便辞别亲眷,踏上了归程。
回程比去时更加归心似箭。她几乎日夜兼程,心中揣着近乡情怯的激动,以及那份经过分离沉淀后、愈发清晰和滚烫的思念。
抵达凌云城那日,是个初夏的清晨。天刚蒙蒙亮,城门才开,街上行人稀少。觅迷背着行囊,脚步轻快地走向西街。越靠近百晓杂货铺,她的心跳得越快。
铺子的门板还紧闭着,但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她知道,胡糊有早起的习惯。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叩响了门板。
叩门声在寂静的清晨格外清晰。里面似乎静了一瞬,随即传来熟悉的、平稳的脚步声。
门板被从里面卸下一块,露出胡糊清隽的脸。他似乎刚刚结束晨课,发梢还带着湿气,穿着那件她做的青色衣袍(似乎更合身了些?),在看到门外人的瞬间,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里,清晰地掠过一丝讶异,随即被一种更深的、难以言喻的情绪所取代。
他就那样看着她,没有说话。
觅迷也看着他,两个月不见,他似乎清瘦了一点点,但精神很好。她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后只化成一句带着笑意的、有些哽咽的问候:“胡糊,我回来了。”
胡糊的眸光微动,他侧身,让开门:“进来。”
觅迷跨进铺子。铺子里整洁如昔,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材清香和阳光晒过的干净气息。一切都没有变,却又仿佛处处都透着让她安心的熟悉感。
她放下行囊,转过身,正好对上胡糊看过来的目光。两人四目相对,一时竟都有些不知该说什么。
最后还是胡糊先开口,语气是一贯的平淡,却比平时柔和了些:“路上可还顺利?”
“嗯,顺利。”觅迷点头,目光忍不住在他脸上流连,“你……这段时间还好吗?铺子没出什么事吧?”
“一切安好。”胡糊道,走到柜台后,拿起一个用油纸包好的东西递给她,“晨间买的,还热着。”
觅迷接过,打开,是两块刚出炉的、撒着芝麻的糖火烧,香气扑鼻,正是她以前常买的那家铺子的口味。她的心像被温水泡了一下,又暖又软。
“谢谢。”她小声说,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甜丝丝的,一直甜到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