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糊没再说什么，转身去后院打水，准备烧水沏茶。觅迷跟了过去，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熟练地生火、舀水，动作流畅自然，仿佛这两个多月的分离从未存在过。

晨光透过窗棂，照进小小的厨房，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边。觅迷看着他专注的侧影，忽然觉得，这个清晨，连同这间有些陈旧的厨房，都变得无比美好。

“后院那棵歪脖子树，”胡糊忽然开口，没有回头，“新芽长了不少，虽仍显羸弱，但生机已复。”

觅迷愣了一下，随即想起自己信中的随口一问，心头涌起一阵难言的悸动。他还记得。

“是吗？那太好了。”她走过去，站到他身边，看着灶膛里跳跃的火苗，“我表舅家后山也有很多老树，有些比咱们那棵还歪，可照样开花结果。”

“嗯。”胡糊应了一声，将水壶坐上灶台，“万物自有其生存之道。”

简单的对话，寻常的场景，却因为分离后的重逢和彼此心照不宣的情愫，而充满了脉脉的温情。

水很快烧开了。胡糊沏了两杯清茶，两人回到前铺，在晨光微熹中相对而坐，慢慢喝着茶，吃着点心。

觅迷讲着滇南的见闻，说那里的山，那里的水，那里的集市和不一样的风俗。胡糊安静地听着，偶尔问一两句细节。

大部分时间，他只是看着她，看着她因讲述而发亮的眼睛，看着她比离开前略显清减却更显精神的脸庞，看着她身上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鹅黄春衫（正是桃花会时穿的那件）。

一种前所未有的、充盈而平静的满足感，悄然填满了他的心间。

原来，等待和重逢，是这样一种滋味。

而觅迷也感觉到了他目光中的不同。那不再是单纯的审视或平静，而是多了些什么——一种专注的、温和的，甚至带着一丝她不敢深究的柔意。

她的脸微微发热，心跳也快了几拍。她低下头，假装专心吃糖火烧，嘴角却忍不住悄悄上扬。

晨光越来越亮，街上的喧嚣声渐渐响起。新的一天开始了，百晓杂货铺也要开门营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