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好呀，太宰君。”

太宰一睁开眼，就看见一张明快的笑脸。

少女清秀的面庞挨得很近，茶褐色的眼睛十分灵动。

她坐在他身边，低头望着他，而他躺在床上。

什么来着？

太宰漫不经心地想。

哦，他吃了毒蘑菇，把胃烧坏了，几位热心Mafia成员将他送到急救室，给他安排了全麻的胃镜检查。

昏沉的脑子，抽痛的胃，突然出现的凛，失败的自杀行动。

太宰缓慢地挪动手臂。

扎了留置针。有点痛。

“晚上好，凛君。”他恹恹地说，“你怎么在这里？”

“带一个受伤的部下回来，听说太宰君进医院了。”凛收住了顽笑的神色，“现在感觉怎么样？”

“还好。”太宰说，“真可惜，这次的毒蘑菇也是徒有虚名。”

“喂……要是再晚一点，你的胃就保不住了。真的不是在折磨自己吗？”凛不赞同地看着他。

“所以说是失败，严重失败。”太宰撅起嘴，“又没能死掉。啊啊，有没有什么省力又不会产生疼痛的自杀方式呢？”

“很简单。”凛的手滑向他颈侧，指间悄无声息地出现一块刀片。

细细的刀刃抵在皮肤上，很凉。

太宰看着凛。

“凛君能让我毫无痛苦地死掉？”他露出微笑。

“嗯。”少女回答。

“那就拜托了。”太宰从被子底下拎出一条扎了留置针的手，按住凛的手背，“拜托拜托~~让我快一点离开这个无聊的世界吧~”

他力道不小，差点将刀刃按进自己的皮肉，凛连忙收起暗器，冷峻的神色也一并收起。

“小心点！”她将少年的手掰开，塞回被子底下。

“……我真是不明白啊。难道你活着就是为了死掉吗？”

“啊！居然被你说中了。”太宰惊讶地瞪圆眼睛，用麻醉后喑哑的嗓音呼喊起来，“没错！就是这样。”

“既然活着就是为了死掉，那为什么要活着呢？”

“对啊，为什么呢。”太宰反问道。

“总得有什么事做吧。”

“可能对凛君来说是这样啦。”太宰说，“可是在我这边，世界上的一切，都是为了打发离世之前的时间所用的工具。与其继续留在无聊的世界里打发时间，不如早点死掉。”

凛对他这番话进行了思考。半晌，她点了点头。

“是吧。”太宰微微一笑，“我有点渴，能帮我拿瓶水吗？”

凛翻开手，银光闪烁，掌中便出现一支50cl矿泉水。

“谢了。”

太宰拿过水瓶，将自己撑起来喝水。

凛便在这时环视四周。

“有一副听诊器……”

“嗯，可能是哪个医生落下的吧。”太宰说。他的声音清润了很多。

“我能用它听听你的心音吗？”

*

问出那个问题时，凛没有想那么多。心跳声意味着生命，她对一个自杀者的心音感到好奇，仅此而已。

“想玩医生和病人的游戏？”太宰看了她片刻，“我倒是有点好奇呢，凛君的小刀和森先生的手术刀相比，哪个更锋利。”

“一样的。”

“这样啊。”太宰大方地展开双臂，“那你听吧。想要挖出来看看颜色，也是可以的哦。”

他带着少年气的笑容说。

“……太宰君？”凛迟疑了一下。

太宰今天的状态似乎不太对。

然而，少年只是笑眯眯地看她。

凛沉默了片刻，挥手召来听诊器。

她将耳管插进耳中，拿着膜片往太宰的胸口探。

“是什么声音？”太宰低头看着自己胸前的金属圆片。他穿着交领病号服，领子开得很低，胸部缠着薄薄一层绷带，呼吸的起伏清晰可见。

“唔……”凛想了想，“很干净的挤压声。感觉很有弹性。”

太宰“嘿嘿嘿”地笑起来，煞有介事地探过身：“你再听听呢。”

心跳声消失了。

凛顿时一愣，抬手按住耳管，却见少年脸色忽然间变得苍白。

“你怎么——”凛慌忙扶住他的肩膀，去探他的颈动脉。

“我可以控制心跳哦。”太宰侧身一躲，“凛君被吓到的表情真好玩~”

“哪里好玩了！”凛顺势拍了下他的头，“这种事听起来就很难受啊！”

“啊疼疼疼……”

这么一闹，凛也没心情再玩听诊器了。她将听诊器摘下，放到病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