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从太宰站出来与久作对峙时,就一直说不出话。有一种陌生的情感在心间涌动。
她愣愣地看着少年的侧颜,直到久作开始大哭,才回过神来。
她本来担心以暴力的手段制服久作,会将这个孩子越推越远,没想到效果意外的不错。
太宰仍然冷着脸,在她望过去时,一言不发地移开视线。
凛微叹一声,走到哭泣的孩童面前,伸出手,拉起左手的衣袖。
“久作君,你看这个。”
白皙的皮肤上印着十几道伤疤,分外狰狞。
久作顿时吓怔了。太宰的目光也投向她的小臂。
凛忍住拉下袖子遮掩的冲动,说:
“这是从前别人对我的伤害。你说总有人无缘无故地伤害你——可这就是这个世界的事实。我们永远无法阻止别人向自己释放恶意,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护自己。久作君现在的方法是靠伤害自己来发动异能力……我个人觉得这不太值当。事实上,有很多不用伤害自己就能保护自己的方法,我和太宰君都可以教你。”
久作呆呆地望着她,好像压根没有听懂她在说什么。
太宰捂着脸叹了口气。
“凛君,他是六岁,不是十六岁。”
凛将袖子拉回去,放下手。
“那……该怎么说?”
太宰:“别问我啊,这种问题我怎么可能知道。我又不是幼师。”
“……”
凛开始头脑风暴地回忆自己的六岁。
书店一时间安静下来。
一个高挑的人影穿过书架,走进阅读区。
是前台的老绅士。
“抱歉啊,孩子们,我不小心听到了你们的对话。是发生矛盾了吗?”
他站在圆桌旁边,面色和蔼。
“矛盾……算是吧。真是不好意思,在您的店里发生了这样的事。”
“没事的,不用放在心上,这个时间也没有其他客人嘛。”老绅士宽和地笑了,“你们的对话,听起来像是被人威胁了,需要帮助吗?”
“比起威胁,不如说是家暴和霸凌吧。”
太宰扶着额头,做出普通男孩困扰的模样。
“这孩子在学校被霸凌了,回到家又被不分青红皂白的父亲关押……现在心理状态很危险呢,小小年纪就有报复社会的想法。您能给我们出出主意吗?”
凛保持着忧虑和严肃的表情,配合演戏。
“出主意?我倒觉得你们已经做得很好了。”老绅士放低手,轻轻拍了拍久作的后脑勺,“对于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经验往往比道理更有效。你们用行动告诉他,这个世界不止有恶意,他会明白的。”
老绅士的眼神格外清透,有一股澄净的神气,仿佛能看到几年之外的未来。
凛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谢谢您。”她说。
“谢谢。”太宰也颔首行礼。
老绅士摆了下手,转身离开阅读区。
“有需要可以随时叫我。看在你们是老客户的份上,咖啡免费续杯哦。”
*
一周后。
“凛……姐姐?”
久作抱着玩偶,歪着头,一脸懵懂地看着眼前的少女。
凛穿着休闲的茶色毛衣和西裤,外罩一件加绒的牛仔马甲,站在门口,眉眼弯弯地冲他笑。
“今天我们出去玩~去港未来,晚上在繁华街吃饭。”
久作捕捉到关键词,“噔噔噔”跑向门口,忽而定住。
“出去玩?”他念了一遍。
“没错。”凛伸出手,“来吧。”
……
正是周末,游人如织。新年将至,广场上建起了各种移动式的游乐设施与游戏棚。
久作第一次来到这么热闹的地方,很明显地不安了。他一路都紧紧抓着凛的衣角。
太宰走在二人身后不远处。
他依旧是黑西装加黑大衣,缠着十分有辨识度的绷带。这里奇装异服的人很多,他的装束倒也不显得突兀。
路过一个飞镖游戏摊,久作看着最大的绒绒熊走不动路了。
那是一只足有一米五高的纯白绒绒熊,穿着麻花毛衣、戴着精致的领结。
没等凛开口,摊主已经主动打起招呼:“小朋友想要奖品吗?400円一次哦,得到九十分以上就可以拿到特等奖。”
久作表情空白地看着他,忽然转头就跑,一溜烟躲到凛身后。
“久作君?”凛拍了下久作的脑袋,“想要那只熊吗?”
久作点了点头。
“400円一次,九十分以上就可以得到这只熊~”摊主热情地介绍。
飞镖摊的靶面距离投掷位有近三米远,一次能投十五发。九十分就意味着,必须要有九发正中靶心。
凛看了看靶面,抿唇一笑。
“简单。来,久作君,给你看看什么叫绝对实力。”
她走到投掷点,骈指夹住飞镖,轻轻地一抖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