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阅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舒阅小说网 > 系统这任务是人能接的? > 第70章 矛盾

第70章 矛盾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那场迷阵闹剧带来的尴尬与心悸,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荡开几圈涟漪后,终究还是缓缓平息。

楚怀瑾依旧是最勤奋的那个,练剑,修行,偶尔接一些不算太难的任务,用忙碌填充所有可能胡思乱想的时间。

与墨辰之间维持着那种不远不近、客气而疏离的平和,像是两条短暂交汇后又各自奔流的溪水。

直到那个冰冷、机械、毫无感情的声音,再次在她识海深处,毫无预兆地炸响:

【新任务发布:楚怀瑾前往北境“蚀骨河”,净化被“九幽秽气”重度污染的河段源头。限时:十日。任务失败惩罚:未知。】

又是点名道姓。

又是这种一听就凶险万分、几乎是将人往死路上逼的差事。

楚怀瑾握着镇岳剑柄的手指,瞬间收紧,指节泛白。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

又来了。

她的命,在系统眼里,大概真的就不是命吧。

夜晚,外门的院子,众人碰头。

“瑾姐!这任务……” 宋亦诚急得直跳脚,“蚀骨河!那地方我听过,邪门得很!九幽秽气沾上一点就麻烦大了!源头?那得是什么浓度?!”

李哲面色凝重:“根据《异闻录·北境篇》零星记载,蚀骨河源头曾是一处古战场,怨气与地底阴脉交织,滋生秽气,净化源头,需深入阴脉核心,危险性极高。”

张老师看着她,眼中满是忧虑,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劝阻或替代的话,但终究,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

系统的规则,他们早已领教过,无法违逆。

楚怀瑾看着他们脸上毫不作伪的担忧和恐惧,心底那片冰封的荒原,似乎被注入了一丝微弱的暖流。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翻涌的血腥气,脸上努力扯出一个看起来轻松些、甚至带着点惯常调侃意味的笑容:

“行了,一个个愁眉苦脸的干什么?不就是一条被污染的河吗?”

她拍了拍宋亦诚的肩膀,又看向李哲,“李大学士,把你收集的那些关于蚀骨河和九幽秽气的资料,不管多零星,都给我整理一份昂,知己知彼嘛。”

她的语气轻快,仿佛只是在讨论一次普通的历练。

然后,她转向张老师和众人,目光扫过每一张担忧的脸,声音放得平稳而坚定:“大家别担心,我会小心行事的,你们在宗门,也多留意相关信息和可能用到的净化手段、丹药符箓,随时传讯给我。”

她将这次任务,定性为一次需要集体协作的“探索净化”,尽量淡化其中的个人危险色彩。

她不想让他们,尤其是张老师,再为她背负更多的压力和愧疚。

安抚好众人,又接收了李哲匆匆整理出的,语焉不详但总算有些参考价值的资料后。

楚怀瑾快速检查了所有可能用到的丹药、符箓、阵盘,将状态调整到最佳,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也方便更换的深色劲装,将镇岳负在身后,在一个天色未明的凌晨,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天衍宗。

北境,蚀骨河。

还未靠近,一股混合着腐烂、腥臭、阴冷与绝望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原本应该清澈流淌的河水,呈现出一种粘稠的、近乎墨汁般的黑色,表面不断翻涌着令人作呕的气泡,散发出刺鼻的恶臭。

河流两岸,草木枯萎,土地焦黑,不见任何活物,死寂一片。

越靠近源头,那黑色的河水越发粘稠如沥青,散发出的九幽秽气也越发浓郁精纯。

那秽气无孔不入,带着强烈的侵蚀与污染特性,不仅能腐蚀□□灵力,更能侵染神魂,勾起心魔,放大内心深处的恐惧与负面情绪。

楚怀瑾撑起护体灵光,勉强抵御住秽气的初步侵袭。

她按照李哲资料中推测的方位和沿途邪气浓度的变化,向着阴脉最深处艰难挺进。

战斗,从她踏入源头区域的第一步,就已经开始。

河水中爬出的、被秽气彻底污染异化的水行妖兽,形态扭曲可怖,悍不畏死。

岸边焦黑土地下钻出的、由怨气与秽气凝聚而成的鬼魅邪影,无形无质,专攻神魂。

空气中弥漫的秽气本身,更是无时无刻不在试图钻入她的护体灵光,侵蚀她的经脉与意志。

楚怀瑾手持镇岳,金色灵力全力运转,雷光在粘稠的黑暗与污秽中一次次炸亮,劈散邪影,斩灭妖兽。

雷属性对邪祟秽物有天然的克制,但这里的秽气实在太过浓郁精纯,且源源不绝。

她的灵力消耗极快,丹药如流水般吞下,护体灵光在秽气的持续腐蚀下,光芒渐渐黯淡。

她终于找到了源头——一处位于地下溶洞深处的、不断汩汩冒出漆黑如墨、秽气冲天的泉眼。

泉眼周围,盘踞着一头由最精纯秽气与无数怨念凝聚而成的、几乎有了实体的“九幽秽魔”。

那才是真正的硬仗。

溶洞内,空间狭窄,秽气浓度高到几乎化不开。

楚怀瑾与那秽魔激战了不知多久,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两天?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她记不清自己挥出了多少剑,也记不清自己被秽魔的利爪撕开了多少道伤口。

金色的灵力与黑色的秽气激烈碰撞、湮灭。

她的衣衫早已被自己的鲜血、汗水和溅上的污秽浸透,变得沉重而黏腻。

手臂因为过度挥剑而麻木颤抖,经脉因为灵力的超负荷运转和秽气的侵蚀而传来阵阵灼痛与滞涩。

但她不能停。

停了,就前功尽弃,就会让等在宗门的同伴们失望。

终于,在不知第几次将所剩无几的灵力全部灌入镇岳,拼着后背硬挨了秽魔一记重击、咳着血施展出最强一剑后,耀眼的金色雷光混合着凌厉无匹的剑意,狠狠劈在了那汩汩冒出的黑色泉眼之上!

“轰——!!!”

地动山摇般的巨响在溶洞内回荡。

泉眼猛地一滞,随即,那漆黑如墨的泉水颜色开始变淡,冲天的秽气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开始剧烈地消散、瓦解!

盘踞其上的秽魔发出一声不甘的、直透神魂的尖啸,庞大的身躯在雷光与剑意中寸寸崩解,化作漫天飘散的黑灰。

成功了……

楚怀瑾拄着剑,单膝跪在逐渐变得清澈的泉眼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视线开始模糊,耳朵里嗡嗡作响,全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无处不在的剧痛几乎要淹没她的意识。

灵力,彻底枯竭了。

经脉空空荡荡,传来火烧火燎的空虚感和被秽气侵蚀后的、深入骨髓的阴寒刺痛。

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还在汩汩冒血,与泥土、汗水和残留的秽气混在一起,黏腻而冰冷。

她强撑着,想要站起来,想要离开这里,至少……离开这个溶洞。

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眼前最后一点光亮,也彻底被黑暗吞噬。

她甚至没来得及取出传讯符,告知任何人她的位置和情况,就那样,带着满身的血污、耗尽最后一丝力气,倒在了刚刚被净化、还残留着淡淡阴寒气息的泉眼边,失去了所有意识。

一天,两天。

楚怀瑾失踪了。

墨辰、萧明奕、苍冥三人起初并未在意,以为她接了某个任务。

但接连两日不见踪影,传讯符也毫无回应,一种不祥的预感袭来。

他们去任务堂查询,发现楚怀瑾近期并没有接什么任务。

去她的洞府,里面空无一人。

一种焦躁不安的情绪在三人心头蔓延。

“去找她外门那些同窗的人问问。” 萧明奕沉声道。

他们找到了张老师,找到了宋亦诚、李哲等人。

面对三人的询问,宋亦诚他们面面相觑,脸上是同样的忧虑和一丝……难以启齿的隐瞒。

他们当然知道楚怀瑾去了哪里。

系统任务,他们无法向外人透露。

但楚怀瑾已经失联两天,他们也心急如焚。

“我们……也不太清楚怀瑾具体去了哪里。”

张老师斟酌着开口,语气沉重,“只是……前几日,她似乎提过一句,要去北境……探查一条河流的情况。”

他只能模糊地暗示。

“北境?河流?” 苍冥眼神一厉,“哪条河?”

李哲沉默了一下,低声道:“蚀骨河。”

蚀骨河!

这三个字,如同惊雷,在墨辰、萧明奕、苍冥心头炸响!

他们对视一眼,那是连内门资深弟子都轻易不愿靠近的绝地!

“她一个人去的?!” 苍冥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怒和一种近乎恐慌的颤抖。

宋亦诚等人低下头,默认了。

再没有任何犹豫,墨辰转身就走,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红色的残影!萧明奕和苍冥紧随其后,脸色同样阴沉得可怕。

他们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北境,找到了那条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蚀骨河。

沿着河流向上游疾驰,越靠近源头,残留的战斗痕迹和那令人心悸的、渐渐淡去却依旧恐怖的秽气余波,就越发触目惊心。

最终,他们在那处隐蔽的溶洞口,感受到了最强烈的,浓烈到化不开的血腥气。

冲进溶洞的瞬间,三人的呼吸,同时停滞了。

溶洞深处,泉眼旁。

一个身影静静地躺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

一身原本深色的劲装,早已被暗红近黑的血污浸透,凝结板结,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抓痕、撕裂伤和秽气侵蚀留下的、如同蛛网般蔓延的黑色纹路。

她的脸上也沾满了血污和泥土,嘴唇干裂发白,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上甚至落着细小的尘埃和……一只缓缓爬动的小虫。

她的身下,是混合了血水、泥浆和秽气残渣的污浊地面,周围散落着枯叶和战斗崩落的碎石。

整个人,了无生气,像一具被随意丢弃在荒野、任由风吹雨打、虫蚁啃噬的破败玩偶。

墨辰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他死死地盯着地上那个血污满身、气息奄奄的身影,瞳孔收缩到了极致,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连嘴唇都在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

萧明奕和苍冥也倒吸一口冷气,眼中俱是骇然与沉痛。

墨辰像是终于找回了身体的掌控权,他猛地冲了过去,甚至因为过于急切而踉跄了一下。

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触碰她,却又在即将碰到那满身血污时,僵在了半空,仿佛怕自己的触碰会加重她的伤势,或者……惊散了她那最后一缕微弱的生机。

最终,他只是极其小心地、用指尖,极轻极轻地,拂去了她睫毛上那只缓缓爬动的小虫。

指尖传来的,是一片冰凉的死寂。

意识像是沉在冰冷粘稠的深海里,不断下坠,又时不时被剧烈的、破碎的痛楚强行拽回水面。

楚怀瑾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只感觉身体沉重得像灌了铅,每一寸骨骼、每一条经脉,都仿佛被碾碎后又粗糙地拼接在一起,稍微一动,就是钻心刺骨的疼。

尤其是胸口和后背,火烧火燎,又像是被无数冰锥反复穿刺,冷热交织,痛得她连呼吸都是一种酷刑。

黑暗的视野里,没有光,只有无数混乱扭曲的画面,如同走马灯般飞速旋转、闪现。

她看到自己初入万兽森林,面对獠牙野猪时僵硬颤抖的手,闻到那第一次杀戮后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感受到坠崖时耳边呼啸的风和心底冰凉的绝望。

更清晰无比地回忆起,独自面对饿狼时,割下发缕、留下诀别之言后,扑向死亡的那一刹那,身体被利齿撕裂、骨骼发出不堪重负声响的剧痛……

还有后来,每一次系统任务发布时,心脏骤然紧缩的恐惧,外门大比擂台上一次次爬起又倒下、鲜血浸透衣袍的惨烈。

以及刚刚过去的那场,在蚀骨河源头溶洞里,与九幽秽魔近乎同归于尽的、耗尽一切的厮杀……

疼。

好疼。

不仅仅是身体上的。

还有心里,那一次次被逼到绝境、不得不咬牙前行时,积压下来的、无处诉说、也无法软弱的委屈和……茫然。

梦里,她仿佛又站在了系统发布任务的冰冷光幕前。

耳边是同伴们压抑的惊呼和张老师沉重的叹息。

她看着那个标注着“惩罚未知”字样的核心任务,看着其他同窗脸上混杂着担忧、愧疚和无力改变的痛苦……

然后,梦里的她,转过身,对着身后那些熟悉的面孔,扯出一个和现实中一样、努力显得轻松甚至有点无所谓的笑容,用轻快的语气说:“没事,我去看看,你们准备接应。”

她看到梦里的自己,毫不犹豫地、独自走向任务区域。

背影挺得笔直,脚步没有一丝迟疑。

可梦外的她,那个沉沦在痛苦与黑暗中的意识,却在无声地嘶喊:

我不想去的……

我真的……不想去的……

那里好黑,好冷,那些东西好可怕……我会疼,会流血,会……死的。

可是,不能不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