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运河冰面已然成了楚怀瑾的乐园。
当初那个初学者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在银色镜面上恣意徜徉的身影。
起初还有些生涩的蹬冰、收腿动作,如今已变得流畅而富有韵律。
脚下的冰刀成了她身体的一部分,精准地切割着冰面,发出悦耳的“嘶嘶”声。
脑海中浮现出高中时,走廊被拖得锃亮、泛着危险的光泽。
那时,她总喜欢在课间短促地助跑几步,然后借着惯性,“嗖”地一下滑出去老远,感受着那种即将失控又尽在掌握的微妙刺激,耳边是同学们或惊呼或笑骂的声音。
现在,可以玩个大的了。
楚怀瑾嘴角勾起一抹畅快的笑意,在宽阔无垠的冰面上开始加速!
金丹修士对身体肌肉的精准控制,此刻淋漓尽致地展现出来,每一次蹬踏都爆发出恰到好处的力量,身形低伏,如同贴着冰面疾驰的猎豹,速度越来越快!
寒风迎面扑来,刮在脸上有些刺痛,却让她感觉无比清醒和自由。视野两侧的景物飞速向后掠去,化作模糊的色块,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脚下这条无尽的银色跑道,和她那颗渴望挣脱一切束缚、尽情驰骋的心。
她时而张开双臂,如同拥抱这整片冰封的天地,感受着风从指尖呼啸而过的力度,时而猛地转身,带起一蓬晶莹的冰屑,在冰面上划出一道优美而凌厉的弧线,甚至尝试着模仿记忆中那些花滑运动员的动作,笨拙却充满活力地跳跃、旋转,虽然落地时依旧难免踉跄,却毫不在意,笑声清脆地洒落在寒冷的空气中。
自由······
这是一种与御空飞行截然不同的感受,飞行是征服天空,是力量的彰显。
而此刻的滑行,是融入这片冰原,是速度与平衡的舞蹈,是一种纯粹的、近乎本能的快乐。
宋亦诚和李哲早已跟不上她的速度,只能站在远处,看着她如同一个银白色的精灵,在冰面上不知疲倦地穿梭、舞动,脸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楚怀瑾滑到运河中央,猛地停下,冰刀在冰面上刮出一道长长的白色痕迹。
她微微喘息着,呵出的白气在眼前迅速消散,抬头望去,天空高远,四野茫茫,唯有脚下的冰面坚实而坦荡。
她爱上了这种感觉。
爱上了这种凭借自身技艺驾驭外物、融入环境的自由。
爱上了这种将烦恼与压力远远抛在身后、只剩下风声与心跳的极致畅快。
高中时只能偷偷在走廊滑那么一小段······
现在,这整条运河,都是我的跑道!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洋溢着明亮的光彩,再次俯身,冰刀一蹬,化作一道离弦之箭,向着冰面的尽头,也是向着内心那片暂时挣脱了束缚的广阔天地,疾驰而去。
夜色如墨,却有一轮银盘似的明月高悬,清辉泼洒,将冻得坚实的运河照得亮如白昼,冰面反射着冷冽的月光,宛如一条巨大的银河坠落人间。
万籁俱寂,唯有寒风偶尔拂过枯枝,发出细微的呜咽。
这样的夜晚,这样的冰河,仿佛独属于她一人。
楚怀瑾穿着一身素白的劲装,与这银装素裹的世界几乎融为一体。
她彻底放开了心怀,不再有任何顾忌,反正无人瞧见,何必束缚自己?
她先是舒展身体,在冰面上滑行,速度越来越快,衣袂翻飞,如同月下翩跹的鹤。
继而,她竟在高速滑行中,打起了那套早已融入骨髓的《流风回雪掌》,掌风带动气流,卷起冰面上的细雪,围绕着她旋转飞舞,身姿矫若游龙,掌法却带着月色的清冷与飘逸。
似乎觉得还不够尽兴,她清叱一声,镇岳赫然在手!